「你是誰?為什麼要私建基地?你背後的勢力是誰?」
「扎拉,我叫扎拉威爾,是卡森領主讓我在這裡建立基地的。對了,他還收留了前段時間暴亂的暴徒,為首的叫圖莫斯,現在就在基地中。」
扎拉看到來人是軍官,立刻能說的和不能說的,全部倒了出來。
「哦?還真抓到了一個有用的。」那名軍官頓時興奮起來,這或許是一個立功的機會。
不料一旁有人再次小聲提醒,「哈索,不要多事,莫西將軍的命令是全部消滅,沒說需要俘虜。你別給帕特家族找麻煩。」
「麻煩,有什麼麻煩?我抓獲了對方的基地指揮官,根據聯邦軍規,這可是功勞一件。」哈索不以為意,甚至懷疑對方是在嫉妒。
看到哈索的模樣,周圍的人都閉上了嘴。
「將扎拉單獨看管,其餘按原有命令執行。」命令基本沒變,只是將扎拉排除在外。
其他的軍官都比哈索職位低,雖覺得不妥,但礙於帕特家族的特殊性,也就沒人再堅持。
要知道,聯邦一直有種傳聞,說是議長杜琳娜就出身於帕特家族,雖沒有得到她親口承認,也沒有官方認可,但這些年來,帕特家族享受著聯邦特殊待遇倒是真的。
有人心中不滿,「一點看似的小功勞都搶,根本不拿命令當回事,帕特家族的人也太囂張了。」
可誰讓人家背後勢力強呢。
隨著扎拉外逃一部被殲滅,戰鬥就只剩下基地內頑抗的兩翼了,至於趁亂想從北面突圍的少量殘兵,剛出基地不遠就被攔截,很快就被全部消滅。
當還在西側抵抗的圖莫斯知道扎拉放棄基地逃走的時候,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扎拉不是基地指揮官嗎?為什麼要跑?」
圖莫斯有些不明白,他來到這裡後,只受過不到三個月的基礎訓練,對於基地現在這種無險可守的局面認知不是很清晰,他帶著自己從沙漠帶過來的那些人在拼命抵抗。
他知道別人或許可以投降,但他不行,他本就被聯邦定義為暴徒,除了這裡還能去哪?
唯有死戰,或許還有生路。
「兄弟們,死戰,殺出一條活路。」他揮手向身邊跟他一起的那些人喊道。
「圖莫斯,不好了。東側失守,扎拉跑了,他派去抵擋的波洛森戰死。我們怎麼辦?」胳膊纏著繃帶的阿康姆急匆匆跑來。
剛才還想著衝出去的圖莫斯心中一涼。
扎拉跑了他並不在意,可現在波洛森戰死,那麼很快自己就會腹背受敵。他望著身邊僅剩的這不到一千人,心中升起一絲絕望。
他被拋棄了,被扎拉當作了炮灰。
只是他沒想過,曾經他也是這樣做的,將數十萬災民留在了沙漠中,當作為他拖延時間贏得生機的炮灰。
「圖莫斯,我們該怎麼辦?對方的人數數倍於我們,我們也堅持不了多久。」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圖莫斯失控地大喊。
他也不過才二十多歲,根本沒有受過軍事訓練和指揮培訓,只是憑著狠辣和運氣才走到這裡。
實際上,從他聚攏災民,嫌棄暴亂,以及成為卡森領主手下的那一時刻起,他的最終命運就已經註定。
他根本無力與龐大的聯邦對抗,就算收留他的卡森領主也不行。他呆愣在那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衝出去,或許有活路,就算在北部荒原,就算環境惡劣也可以生存,但他要如何在聯邦大軍的包圍下衝出去?
還在他發呆時,對面的炮火已向基地內延伸過來,在不斷逼近。
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人,他只想放聲大哭。
忽然,一顆炮彈在人群中炸響,距離他站立的地方不過幾十米,周圍的人頓時趴在地上。
「圖莫斯,小心。」接著他的身體被人推倒,一旁的阿康姆關鍵時候將他壓在身下。
轟~~,另一顆炮彈在他倒地的附近炸開。
巨大的衝擊將壓在圖莫斯身上的那人身體都掀飛,彈片夾雜著泥土瘋狂射在圖莫斯身上。
鮮血汩汩流出,他無力再站起來,不遠處就是被炸爛的阿康姆的屍體。爆炸聲讓圖莫斯的腦袋有些昏沉,他的意識也有些飄忽。
周圍變得寂靜無比,爆炸讓他失聰。
槍聲,炮彈爆炸聲,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他呆呆望著北部荒原上漆黑的夜空,忽然他想起不久前所看到的那漂亮的極光。
「要是再看一次多好。」
「終於可以去見忒爾了,弟弟,等我。」他就這麼瞪著眼睛,逐漸失去了呼吸。臉上帶著平靜,死亡對於他來說是最終的解脫。
炮擊並沒有因為圖莫斯的死就停止,依舊按照莫西的命令,從兩翼向基地中心延伸推進。地面幾乎被炮火全部犁了一遍。
泥漿混合著鮮血,在地面上流淌。
「報告將軍,」不知什麼時候槍炮聲停了下來,一名士兵向依舊坐在東側指揮車上的莫西將軍匯報,「進攻已經停止,東側已無一人存活。」
「嗯,清理戰場,不能漏掉一個人。」莫西面無表情,任他見慣了生死,但以這樣一種方式滅掉一個基地,心裡無論如何也不算舒服。
絲毫沒有勝利後的喜悅。
「屠殺並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何況,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也根本不需要什麼功績來提升。
「其他三個方向情況如何?」他向著通訊里問道,自從戰鬥開始這個頻道就保持著連接。
「西側已經完成攻擊任務,無一人逃脫。」
「將軍,北面共擊殺阻截三百餘人,無一人逃出。」
「報告將軍,南面消滅兩個整編戰營,並且俘獲這座基地的指揮官扎拉。」對面匯報之人似乎很是得意,聲音中帶著炫耀的語氣。
「將軍,這可是威爾家族的核心成員,如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莫西粗暴打斷。
「混蛋,誰讓你俘虜的,我難道沒有說清楚嗎?」莫西頓時不滿地訓斥道,要知道杜琳娜給他的命令,可是清剿,不要一個活口。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命令,莫西是知道的。
聯邦想要清理荒原,以此在靠近永暗區建立連接軌道上艦船的發射基地,顯然這一點是需要極度保密的,一旦聯邦內部知曉,那麼這裡將成為各方爭奪的對象。
到時候,別說將聯邦數億人送入星空,很可能發射基地也會被人搶奪炸毀。
「去,立刻派人將扎拉帶過來,」他切斷了通訊頻道,對著身邊的軍官命令道,「還有那個自以為是、違抗軍令的傢伙。」
莫西出身普通,他也在骨子裡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沒腦子不說,在關鍵時候還犯糊塗,萬一讓那個扎拉逃走……,他不敢想下去。
「但願那傢伙還有點腦子將人看住。」
可事與願違,不多時,只有哈索一個人被帶了回來,並沒有見到他口中所說的扎拉。
莫西的命令很明確,他身邊的人絕對不會直接將扎拉處決的。
「怎麼回事?」莫西眉頭緊皺,怒視著面前幾人。
「將軍,」被派去將人帶過來的那名軍官趕緊說到,他已經感受到了莫西壓抑著還要爆發的怒火,「我帶人過去的時候,發現扎拉已經被裝死的手下救走,還打死了我們幾個人。」
聽了這話,莫西的身體有些輕微晃動,他看向了低著頭的哈索,「你這個成事不足的混蛋,你讓你私放反叛者的?」
「我……我……」哈索被莫西這一聲反叛者嚇壞了,私放,在聯邦律法中可是等同於夥同。
他無法解釋,當時他還在興沖沖追殺那些潰敗之人,根本沒將看管扎拉當回事。
「來人,將他押解回首都,交由軍部裁決處理。」
這無疑是將哈索送入了軍事法庭。要知道任何進入軍事法庭審判的,基本都難逃一死。
這件事還是要儘快解決的,否則不止是這個哈索,就連莫西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立刻派人沿著前往奧利瓦那邦道路進行追殺,不要活的,見到後格殺勿論。」莫西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後他又撥通通訊,「讓基地速派三架,不,十架戰機前來搜索,派出部隊封鎖奧利瓦那邦與北部荒原周圍的道路。」
吩咐完這些,莫西喘著粗氣,他被哈索這個蠢貨氣壞了。
「命令:撤銷所有哈索所部軍官的指揮權,押回基地等候處理。」
他猶豫了下,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下被氣得發抖的身體,再次撥通了一個通訊,「議長大人。」
他聲音恭敬,身體挺直,卻帶著一絲顫音。
「怎麼了?基地打下來了?清剿情況如何?」對面傳來杜琳娜略顯疲憊的聲音,已是深夜,莫西知道她一定是忙碌到現在還沒有休息。
「報告議長,已打下來了,正在清理,以便今後將這裡作為我方進入永暗區的第一個補給基地。」
「做得不錯。」
莫西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聽對面杜琳娜沒有出聲,在等待他的下文,這才接著說到,「議長,我的手下擅自俘獲所謂的基地指揮官扎拉威爾,以便邀功。」
「這沒什麼,記錄功勞,至於那個所謂的指揮官殺了就是。」輕飄飄一句話,仿佛決定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
「可……」莫西的冷汗已經從臉上冒出來,「議長大人,扎拉跑了,被清剿時裝死的手下救走,現在不知所蹤,我已經派人去追殺,並從基地調來戰機從空中協助搜索。」
「是哪個蠢貨,膽敢違抗軍令,殺!」森寒的聲音傳來,讓莫西都感到身上一冷。
「哈索,是哈索帕特。」莫西小心地說出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