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直說。」
林天說道。
小張壓低聲音：「林廳，我剛才又查了一下。那幾份缺失的檔案，最後的經手人是趙立春趙書記的秘書。」
林天眼神一凝：「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五年前。」
小張的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注意到，檔案目錄被人修改過，原版的紙質目錄還在，上面記錄的內容比電子版多很多。」
「原版目錄在哪？」
小張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當年的手工登記簿，我一直留著。」
林天接過登記簿，仔細翻閱。
在三源化工的條目下，赫然記錄著幾份電子系統中完全不存在的檔案編號，旁邊還有一個特殊的標記——一顆手繪的五角星。
「這個標記是什麼意思？」林天問道。
小張搖搖頭：「不清楚，但我在其他幾個重大案件的檔案里也見過類似的標記。」
林天合上登記簿，沉思片刻：「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另外，幫我找找看，當年經手這個案子的老同志，還有誰在系統內工作？」
小張想了想：「當年京州市局負責這個案子的副局長，現在應該在省檢察院工作，叫李剛。」
季剛？
林天皺著眉頭，記下這個名字。
當晚，林天獨自在辦公室待到很晚。
他反覆翻閱著能找到的三源化工有限資料，越看越覺得這個案子背後隱藏著重大秘密。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廳長，有些案子就像馬蜂窩，捅破了會惹來大麻煩。好自為之。」
林天盯著簡訊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按下了刪除鍵。
「威脅？」
他林天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
京都唐家。
唐梓豪用匿名電話給林天發完信息，眼中冒出寒光。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他父親。
「爸，情況有些不好，我們安排在漢東省公安廳的人，剛剛發來信息，林天已經在查當年的檔案了！」
唐梓豪快速的說道。
「行了 ，我知道了！你這段時間什麼都不要做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
唐父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唐梓豪看著父親掛完電話，他總覺得有些不妥，他還是給以前的人打了一個電話。
………
剛回到家的李剛，看著突然響的電話，和屏幕上顯示的那個陌生號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他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是我，唐梓豪！」
「唐少？」
李剛有些詫異，自從那件事情以後，他再也沒有收到過唐梓豪的聯繫。
「唐少，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有事情？」
李剛想了想問道。
「李剛，當年程建國那件事情，你處理的怎麼樣？有沒有留下把柄？」
唐梓豪想了想問道。
李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回復道，「唐少，事情怎麼處理的，你是最清楚了，怎麼可能留下把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省廳的林天，在調查三源化工廠的那件事情，而且已經查找過當年的檔案了！」
唐梓豪說道。
「林廳長？他好端端的調查那件事做啥？而且這都過去七八年了吧？」
李剛不解的問道。
「我特麼哪知道，我要是知道還打電話過來問你？」
唐梓豪吼道。
李剛心裡一沉，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窗外的夜色正濃，李剛沒有開燈，只有屏幕的亮光印在了他那張不安的臉上。
「唐少，您先別急。」
李剛壓低聲音，「當年的檔案我都處理乾淨了，法醫那邊的鑑定報告也是按意外處理的，白紙黑字，板上釘釘。」
「板上釘釘？」
唐梓豪在電話那頭冷笑，「那林天為什麼突然翻舊帳？他一個省公安廳的廳長，會無緣無故去查七八年前的舊案？」
說到這裡，唐梓豪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剛一時語塞。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他想起程建國死後那個夜晚，還有唐梓豪當時那陰冷的眼神。
「唐少，會不會是程家的人又………」
李剛想了想說道。
「程家哪還有人？」
唐梓豪打斷他，「程建國的老婆改嫁去了外省，他女兒……呵，那時候還是一個小屁孩……」
話雖如此，但李剛總覺得不安。
「唐少，林廳長可不是一般人，我聽說他是京都方家的嫡系子弟，而且還是部隊轉業下來的。」
李剛想了想提醒道。
「還特麼用你說？我能不知道林天的背景嗎？如果是其它人我早就做掉他了！」
唐梓豪吼道。
「李剛…」
再開口時，唐梓豪的聲音帶著一種刻骨的寒意，「你記住，這件事如果敗露，第一個進去的就是你。」
李剛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當然…」
唐梓豪語氣稍緩，「如果平安度過這一關，我們唐家也不會虧待你。你不是一直想調到京都來嗎？」
軟硬兼施，這是唐家一貫的手段。
李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明白，唐少。」
掛斷電話後，李剛在黑暗中坐了許久。
他起身走進書房，打開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翻開某一頁，上面記錄著幾個電話號碼和日期——那是他留的後手，關於程建國之死的所有秘密聯絡記錄。
李剛眼中閃過一絲陰寒。
「唐少，希望你們不要犯傻，不然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林天的辦公桌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老李，是你回來了嗎？大晚上的怎麼不開燈？」
李剛的媳婦喊道。
………
掛斷電話後，一股怒意從心底翻湧上來，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
他冷冷開口：「來人。」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出現在唐梓豪身前。
「唐少！」
為首的中年男子低聲回應。
唐梓豪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窗外，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再無回頭路。
「你們去一趟漢東，動作要快，要乾淨。」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李剛，必須消失。」
頓了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順便去他家一趟，翻一翻，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不該留的東西——尤其是，能牽連到我的。」
「是，唐少！」
幾人齊聲應下，身影迅速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