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你們,還休想將貧道困住。」
鴻鈞的聲音自紫霄宮中傳出,平淡如常,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話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了。
造化玉碟在他掌中急速旋轉,晶瑩的碟面上無數道紋流轉不息。
他不再僅僅只是抵擋混沌浪潮的侵襲,而是開始主動解析著阻擋在紫霄宮前的每一道法則波動、每一層混沌氣流的結構,尋找著其中最為薄弱的縫隙。
與此同時,紫霄宮本身也動了。
整座立足虛空的古老宮殿被完全催動,驟然綻放出萬道紫光。
鴻鈞立於宮門之前,雙手緩緩抬起,紫霄宮便在他意志的催動之下,裹挾著無比銳利的紫霄氣息,徑直向著那被造化玉碟標記出的薄弱之處猛然撞去。
那一撞,勢如奔雷,力若開天。
紫霄宮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劃破混沌虛空,狠狠地砸在了那層混沌浪潮最為薄弱的位置。
紫霄氣息轟然爆開,石破天驚之下,無量混沌浪潮被這股霸道至極的力量當場撞碎,灰黑色的氣流如同碎玻璃般四散飛濺,大片的虛空被撕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口。
那些原本正在全力催動法則的混沌魔神被這一撞的餘波震得身形不穩,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
混沌深處,在那無量的混沌浪潮的後方所在,一切都與前方截然不同。
此處沒有混亂的浪潮波濤,沒有駁雜的法則匯聚,有的只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秩序大道真海。
大道真海翻湧不息,層層疊疊的浪濤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每一道波紋便是一道全新的混沌浪潮的源頭。
秩序魔神端坐於大道真海之上。
他的身形並不算魁梧,但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整片大道真海都為之臣服。
他閉著雙眼,雙手輕輕按在海面之上,以自身道則不斷攪弄著大道真海。
每一次攪動,便有更深層、更龐大的混沌浪潮從海底湧起,向著洪荒的方向奔涌而去。
此刻的他,正在醞釀著一場真正的毀滅風暴。
大道真海之中有一團正在緩緩成形的漆黑旋渦,有關毀滅至高法則的種子,正在生長。
只待其醞釀完成,便可為洪荒送去最徹底的毀滅。
所以,對於先前鴻鈞那句「到紫霄宮坐一坐」的邀請,秩序魔神是根本不帶搭理的。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困獸臨死前最後的虛張聲勢罷了。
一個被圍困在紫霄宮中的聖人,一個連天道法相都無法完全凝聚的存在,有什麼資格邀請他前去論道?
他所坐鎮這大後方,前方有數百混沌魔神層層封鎖,有無盡混沌浪潮源源不斷,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所以,當他感知到鴻鈞竟然試圖憑藉蠻力撞開混沌浪潮時,心中便是一陣冷笑。
「混沌無窮無盡,浪潮此起彼伏,你可能盡數破碎?」
「你以為你是盤古嗎?」
秩序魔神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周身道則再顯,秩序的輝光自此傳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更多的混沌虛空開始響應他的意志,翻湧起全新的浪潮,攜帶滾滾之勢,從各個方向向著紫霄宮所在的方位匯聚而去。
他要讓鴻鈞明白,掙扎是徒勞的。
每一次看似快要衝破封鎖的嘗試,都只會引來更多、更猛烈的壓制。
直到那毀滅風暴徹底成形,連同紫霄宮一起,將這所謂的道祖,連同整個洪荒天地,徹底葬送。
……
鴻鈞依舊在催動著紫霄宮。
紫霄之氣掃過之處,無量浪潮波濤被壓制下來,灰黑色的氣流在這股古老道韻的衝擊之下層層潰散。
他那枯瘦的身影立於宮門之前,聖人之力顯化,就要強行破開浪潮阻隔,衝出封鎖。
但那些混沌魔神不會坐視不理。
數百混沌魔神齊齊發力,無窮無盡的法則大道同時顯化。
數百種法則彼此交織,互相嗡鳴,與鴻鈞展開正面碰撞。
每一次紫霄宮撞向混沌浪潮,便有數百道法則之力迎面轟來,將那股沖勢層層消解、層層壓制。
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鴻鈞依舊硬生生在其封鎖當中撕開了一個口子。
紫霄之氣凝成一束尖銳的光柱,刺穿了法則之網最薄弱的一處,混沌浪潮在那一點上被徹底洞穿,裂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隙。
透過那個口子,鴻鈞的目光如電般射向混沌深處,似乎看到了那坐鎮於大道真海之上的秩序所在。
然而,僅僅只是片刻。
「無用。」
一道淡漠的道音自混沌深處傳來。
隨著這道音落下,更多的混沌浪潮從四面八方匯聚了過來,將那原本被撕開的口子迅速彌合。
法則之網重新編織完整,紫霄宮周圍的壓力驟然增大了數倍。
而後,紫霄宮連同鴻鈞本尊一起,都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就在那個裂口完全彌合完畢之前,鴻鈞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那秩序的所在。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數重混沌浪潮的阻隔,穿過那些猙獰的混沌魔神的身形,落在了大道真海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裂口徹底合攏。
灰黑色的浪潮再次將紫霄宮完全吞沒,鴻鈞的身影消失在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之中。
大道真海之上,秩序魔神依舊閉目端坐。
他感知到那最後一瞥的目光,感知到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極淡的不安。
他搖了搖頭,將那縷雜念驅逐出去,繼續攪弄著大道真海。
那團漆黑的毀滅旋渦,轉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