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之中,一點星星火光閃現。
那火光起初極其微弱,隨時可能被無邊無際的混沌浪潮吞噬殆盡。
然而它卻倔強地亮著,不但沒有熄滅,反而在灰黑色的洪流之中逆流而上,越燃越旺,越燒越烈。
其中兩道身影裹挾著那點火光,無視了沿途無數混沌巨獸的嘶吼咆哮,突破了層層疊疊的法則阻隔,循著那一道若有若無的秩序源頭,一路逆流而上,直指混沌最深處。
鳳鳴聲驟然響起,嘹亮而清越,震得混沌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所過之處,一切混沌浪潮都被湮滅殆盡,灰黑色的氣流觸及那火焰的瞬間便蒸發成虛無,連法則碎片都被燃燒殆盡。
元鳳踏足虛空,周身燃燒著鳳凰涅槃之火,目光直視著端坐於此的秩序魔神。
「找到你了!」
而在她身側,青梧手持一柄長槍,立於火海之中,身形挺拔如松。
弒神槍在他掌間微微震顫,槍尖之上流轉著漆黑如墨的殺伐之光,所到之處連虛空都被那鋒芒割裂出一道道細長的裂痕。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一步一步地穿過被元鳳火焰清開的通道,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片深不可測的大道真海。
目光落在大道真海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道友,你藏得當真太深了,可讓我等一番好找啊。」
秩序魔神緩緩睜開了眼。
他原本正在催動大道真海加速醞釀那場毀滅風暴,感知到有人破開層層混沌浪潮直衝此處而來,心中先是一驚。
他本以為自己的謀劃已經十分周全。
以無盡的混沌浪潮覆蓋洪荒,讓混沌魔神將眾聖逐一拖住,紫霄宮也被層層封鎖。
在這種情況下,洪荒理應被完全牽制,根本不可能分出任何戰力來對他進行針對。
畢竟,他都藏得這麼深了,一般人甚至都不會知曉他的存在,更不用說透過這無盡的混沌浪潮一路尋到這裡來了。
可偏偏就有人來了。
突然,他想起先前鴻鈞那些一系列不尋常的操作。
先是高調出場,以紫霄宮之威光照徹混沌,揚言要讓三千魔神盡數俯首。
被封禁後又像個瘋子一般不顧一切地衝擊大道法則封鎖,一次一次地被壓制,一次一次地狼狽退回,卻偏偏在每一次被壓回去之前都要向混沌深處望上一眼。
當時秩序魔神只當那是困獸之鬥,是鴻鈞不甘失敗的最後掙扎。
可直到眼前這兩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終於將這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鴻鈞那老東西分明從頭到尾都在裝,他一直在故意示弱,故意被壓制,故意流露出那些看似無用的掙扎,目的就是為了逼他一次又一次地釋放秩序法則來定位自身。
鴻鈞在用自身誘餌,為這兩人鋪出一條通向他的路。
秩序魔神突然心頭一凜。
難道洪荒之中的一切也都是當下的這一步嗎?
眼看是聖人們被拖住了,其實是眾多混沌魔神被拖住了。
當真是細思極恐。
不過,到底是怎樣,一切還得是要看最終的結果如何。
「好算計。」
秩序魔神的眼底浮現一抹笑意,那笑意之中有意外,有欣賞,卻唯獨沒有恐懼。
「兩位道友能知曉本尊存在,還能準確尋到此處,當真令吾頗感意外。」
他頓了頓,笑容略微加深了些許:「然此處乃混沌深處,乃是我等的主場。洪荒的法則在此處鞭長莫及,天道的意志亦無法滲透至此。僅憑你二人,又能對本尊做些什麼?」
說完,他儼然一副安然自若的樣子,依舊盤坐於大道真海之上。
青梧淡淡笑了笑,「所謂執掌至高法則的混沌魔神,說到底也還尚未邁出那一步。」
「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還請道友試上一試。」
聞言,秩序魔神微微皺眉,審視著眼前兩人,周身大道緩緩顯化。
周遭一切的混沌法則遵其號令,向他的掌心匯聚而去,數百種法則之力在他掌中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一桿通體晶瑩的長槍。
那槍身由純粹法則之力凝成,槍尖之上流轉著統攝萬法的至高秩序威能,仿佛一切規則都要在這一槍之下俯首。
「不遵秩序者,殺!」
秩序魔神長槍一揮,混沌虛空為之動盪。
無數法則被這一槍牽引而來,萬流歸海。
一槍之中蘊含著無數種法則的偉力,轟然向著青梧與元鳳砸了過去。
「道友,請了!」
青梧一步踏前,將元鳳擋在身後,手中弒神槍迎著那道法則洪流刺了出去。
這柄極致的殺伐至寶在此刻被徹底解放了全部的威能,槍尖之上漆黑的光芒暴漲如墨,所過之處一切法則都在這股至純的殺伐之力面前粉碎、湮滅、歸於虛無。
弒神槍不守任何規矩,不循任何法則,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一切秩序的反叛,它唯一要做的便是將一切攔在面前的東西徹底抹除。
一道槍芒橫貫混沌,與那洪流般的法則浪潮正面相撞。
隨之一種無聲的、徹底的湮滅正在發生。
弒神槍的槍芒穿透層層法則,將那道由數百種法則交織而成的洪流硬生生從中間破開,直抵秩序的根源所在。
秩序魔神面色微微一變,手中秩序之槍迅速變換形態,晶瑩的槍身在法則流轉之間化為一面巨大的秩序之盾。
盾面之上無數道紋層層疊加,每一道都是他自身根本法則的具象化呈現,層層堅固的秩序之力如同千層疊甲,嚴絲合縫地擋在了身前。
弒神槍的槍芒撞在秩序之盾上,漆黑的殺伐之力與晶瑩的秩序之力瘋狂摩擦,迸發出無數細碎的法則碎片飄散在混沌虛空之中。
盾面之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沒有崩碎。
一擊過後,秩序魔神收回盾牌,面露驚嘆之色。
他看著青梧手中那柄漆黑的長槍,眼神之中多了一抹真正的重視。
「沒想到道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能破開我七成法則洪流,直抵本尊身前。」
「你的確值得本尊認真對待。」
他緩緩站起身,終於不再盤坐於大道真海之上。
那雙幽深的眼眸之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不過,此處混沌之中,有無限混沌浪潮聽我號令。而你不過滄海一粟,如何能抵擋這無限混沌浪潮的沖刷?」
話音落下,秩序法則開始更多的顯化。
整片大道真海驟然沸騰,海面之上無數光點亮起,每一粒光點便是一道新的混沌浪潮的源頭。
四面八方更多的混沌虛空開始響應他的意志,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狂暴的混沌洪流從各個方向奔涌而至,要將青梧與元鳳淹沒在這無盡的潮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