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沒有接通。
那微微震動著的手機被放置在牆角,上面濺了星點塵土。
哪怕謝修煜人在學院,也有人想方設法派人來找他的晦氣。
跟蹤。偷拍。動手。
因為謝修煜有意的縱容,謝家旁支們的小動作一天比一天頻繁。
他覺得很有意思。
明明他們只要老老實實呆著,就能拿謝家的分紅安穩度日。
但一點燃料,就能讓他們的野心膨脹起來。
人性,真有意思。
在追逐獵物的時候,卻有人來壞他的興致。
謝修煜收回踩在人頭上的那隻腳,意味不明地反問。
「你是說,路玥陷害你?」
地上那個男人被打得一身血痕,臉頰上被踩出花紋的鞋印,唇舌發青。
白思純壓抑著恐懼,不去看男人的慘狀,只盯著謝修煜。
「對。他、他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樣。我被記退學處分都是他陷害的!」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要她從聖瑪麗學院背著處分退學,比殺了她更加難受。
所以。
她才偷偷跟蹤著謝修煜來到這裡。
「是嗎?」
謝修煜向前走了一步,鞋底上的血在地上留下幾道鮮艷的紅痕。
離得越近,他那俊美如鑄的五官帶給人的衝擊就越明顯。
白思純看得心神蕩漾。
她努力擠出眼淚:「是的……啊!」
鞋尖精準地踢在她的膝蓋處。
白思純膝蓋劇痛,砰地跪了下來。
謝修煜語調緩緩。
「你知道嗎?我很喜歡看一些蠢貨自取滅亡的戲碼。」
但白思純,讓他連把對方捧起來的興趣都沒有。
白思純痛得眼淚根本停不住,不斷抽噎。
她根本沒聽懂謝修煜的話。
「謝少……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相信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謝修煜突然多了幾分跟她說話的興致。
「你喜歡我?」
「對。」
白思純膝行兩步,努力想將臉貼在青年的大腿上。
她已經完全顧不得形象,把謝修煜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真的,我好喜歡你。從入學開始,我就會偷偷看你的背影,給你寫信,為了接近你努力……」
她說得情真意切,細微之處都是少女暗戀的小心思。
「停。」
謝修煜一個字就讓白思純閉上了嘴。
「你喜歡的是謝少,還是我?」
白思純立刻道:「我喜歡的當然是你這個人。哪怕一分錢都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願意。」
她以為這是謝修煜在考驗她的真心。
小說里不都這樣嗎?
王子會喜歡上那個不圖其他,只圖他這個人的好女孩。
她一定就是謝修煜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白思純以為謝修煜會被打動。
但她沒想到,青年在陰影中表情未變,只有微揚的眉尾顯出幾分肆意的野性。
「喜歡我的太多了。難道我每個都要回應嗎?」
謝修煜不在乎真心。
如果是他喜歡的,他想要的,他不擇手段也會拿到手。
再珍貴再真誠再觸手可及的東西,他不想要,也是徒勞。
白思純:「可我和她們不一樣……」
「告訴你一個秘密。」
謝修煜打斷了她的話,腳尖轉向地上躺著的那人,「他死了。」
他眉骨是再銳利不過的弧度,陰影下讓人為之膽寒。
白思純聞言,驚恐地抬起頭。
死……
死了?!
謝修煜:「你現在過去,說是你殺了他,我就相信你的話。」
白思純雞皮疙瘩驟起!
她明明還跪著,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我……」
她不敢。
她從未見過謝修煜的這一面。
知道對方手上沾血,和真正看到對方血腥冷酷的一面,是兩件事。
看到白思純的反應,謝修煜已經知道了她的答案。
人當然是活的,只是有人不經嚇。
無趣。
他抬手,示意來人。
「把她送走,手續辦乾淨點。」
下一刻。
女生的驚呼被什麼東西捂住,隨後消弭在了空氣中。
……
「白思純退學了!」
姜妍興奮地道。
路玥:「……哦。」
唐可:「……嗯。」
兩人對這個所謂的勁爆消息反應很平淡。
姜妍不解:「你們不好奇這個賤……咳,她為什麼退學嗎?」
「肯定是做了壞事吧。」
唐可咬著麵包,含糊地道,「做壞事就會受報應。」
姜妍一撩頭髮,很是不屑。
「白思純一天辦完退學手續,本人都沒來,肯定是惹到誰了。你進學院這麼久還這麼天真,真是挺厲害的。」
要她說,以唐可的作風,到現在還沒被權貴子弟盯上,屬於運氣爆棚。
唐可沒聽出她的反話,呵呵笑。
「謝謝誇獎。你也不是一直都討人厭嘛。」
「你——!」
姜妍憤憤。
她乾脆不和唐可說話,又帶著點羞澀看向路玥:「路同學,我前幾天給你發的消息,你怎麼都沒回啊?」
路玥平靜地道。
「沒看消息。晚點就要月考了,姜同學先回去複習吧。」
聽到這句話,姜妍手掌捏緊,美甲尖戳得皮膚發疼。
又是這樣。
這幾天,路玥對她的態度急劇冷淡。
消息不回,禮物不收,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
如果不是姜妍沒有明確表白,她肯定會被拒絕個徹底。
姜妍盯著路玥,希望對方能有一絲挽留。
路玥卻頭也沒抬:「好。」
姜妍走了。
新染的波浪卷紅髮都和背影一起暗淡下來。
唐可倒是很高興。
果然。
她才是小路最好的朋友!
路玥對姜妍的離開毫無反應。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早點斷了來往是好事。
她翻過一頁書,卻在書頁間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清雋,風骨卓然。
「你需要提高月考成績的話,來三樓教室082,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