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余朝陽提出自己的構思時。
朱標就已經做好犧牲億點時間,捨棄億點頭髮,擁有億點黑眼圈的準備了。
還沒去實施呢,光是聽著都感到一陣壓力山大。
用來通報天工省研發部的小玩意倒是容易解決,各地工坊的招商引資才是真難題。
如何確定登上大明商報的內容是真實的?
一個個的上門排查。
又如何確保這些商業大戶名下產業不是空殼子?
還是一個個的上門排查。
作為面向全國的大明商報,每天接收的訊息堪稱海量。
需要海量的時間。
除此之外,大明娛樂報更是王炸中的王炸。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一群位極人臣的大臣尚且要分個你死我活,就更別說這些供底層百姓娛樂的下九流們了。
一旦問世,必定會爭個你死我活。
他們會花錢給自己造勢,花錢給自己抬咖位,以保能在大明娛樂報的版面上取得靠前位置。
名聲打出去,錢財自然滾滾來。
而這筆收入,足以覆蓋大明日報、大明商報、大明娛樂報的全項開支。
三言兩語就給大明朝開闢了一個新的收入渠道。
父親敗在明帝之手,當真不冤!
這已經不知道是朱標第多少次感慨了。
沒辦法,明帝就像是一座用之不竭取之不盡的寶庫,每次見面,對方總能拿出新點子。
這些點子,若是給他充足的時間,朱標也能慢慢想到。
可有些東西向來是一步先步步先。
重光六年想到大明日報,和重光二十想到大明日報,完完全全就是兩個概念。
這也是普通人和天才最顯著的差別。
普通人的靈光一閃,能讓他們在某一項領域取得傲人成績。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天才,無時無刻都在靈光一閃。
朱標既憧憬又無奈,嘆道:
「我盡力而為吧。」
「工作量太大了,您又不肯讓天工省進入權力中樞,僅憑研發部、宣傳部、水利司那些人,怎麼可能做得完這些工作。」
「如果能藉助其餘三省六部的力量,那就沒問題了。」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在朱標心頭,這就是余朝陽的想法。
不過埋怨歸埋怨,朱標對於天工省進入權力中樞這件事並未抱有希望。
光是天工省的創立就惹得天下群雄並起了。
真要和其餘三省平起平坐,真不知道天下會亂成什麼樣子。
奇技淫巧四個字,把天工省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鄙視一日不消,一日不得進步。
更別說他還是朱元璋的嫡長子,以後註定要返回北平子承父業。
明帝能讓他進入天工省學習、發光發熱已是天大胸襟。
余朝陽沉吟片刻,緩聲道:
「明天你去找李相吧,朕會與他通通氣。」
「商報和娛樂報都是重中之重,絕不能耽擱。」
這話真不是余朝陽亂說。
想要在古代進行工業革命,首先便要解決吃的難題,解放勞動力。
雜交水稻和土豆紅薯的問世,勉強解決了這個難題。
那麼下一步就是便捷的交通,減少運輸成本,以及市場的統一和金融上的支持。
以上兩個難題,每一個都需要用到大明商報與娛樂報。
尤其是商報,它能把商人們的錢集中起來,聯合成一個個商會,再用海量的錢財去投資產業,提供就業人口。
商報的作用就是把這些五湖四海的商業大亨從幕後轉到前台。
同時發展錢莊、票號、信貸乃至股份制。
每一個都需要大明商報的官方性和傳播性。
這樣關鍵的部門,不可能一直游離在權力中樞之外。
和三省六部平起平坐,乃至壓對方一頭,是遲早的事。
之前周敬先和禮部尚書還沒走時,阻力還頗為較大。
如今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集團占據朝堂絕大多數席位,李善長又和余朝陽穿一條褲子。
無疑是天賜良機。
但對於朱標來說,這個消息有點太勁爆了。
震撼之餘,則是濃濃的不安與擔憂。
不安是自己掌握天工省如此多的重要情報,等他返回北平時,明帝不會卸磨殺驢吧?
擔憂是,明帝將如此重任交在他手,甚至不惜再一次挑戰傳統權貴們的底線,他真的能讓明帝滿意嗎?
憂愁悄無聲息爬上眉頭,眉毛皺成了一個八字。
余朝陽看出了朱標的惶恐,他輕笑道:
「大明不會虧待你,朕也不會虧待你。」
「朕的胸襟還不至於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北平皇帝。」
「放手去做吧。」
言至於此,朱標心頭的惶恐稍稍緩解,拱手道:「多謝陛下厚愛。」
余朝陽見狀,卻是皺了皺眉。
這朱標的嘴唇,怎麼有一點點發紫呢?
按照扁鵲的那本醫書來看,人的嘴唇在緊張時發紫,是心臟上面的問題。
倘若一直發紫,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死刑了。
「你把手伸出來朕看看。」
朱標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老實實伸出手。
「袖口挽上去。」
「噢。」
緊接著,脈搏處就傳來一陣溫熱。
「陛下您還會看病?」
「略懂。」
御書房逐漸安靜。
余朝陽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就怎麼說呢,朱標的身體有點奇怪,單從脈搏上來看,只是心臟略微跳動快了點,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問題。
三分鐘後,余朝陽把手從朱標身上挪開。
朱標顯得很是興奮:「陛下,我的身體有問題嗎?」
尋常人家面對大夫,大多忐忑害怕,朱標倒好,生怕自己沒有病。
簡簡單單把個脈,也不知道在激動什麼。
朱標表示:明帝親自把脈,這待遇堪稱全天下獨一份,當然激動興奮了。
余朝陽搖了搖頭:「並無大礙,平日裡多注意休息就好。」
「以防萬一,從御醫里挑個人走吧。」
瞧見朱標一副感動模樣,余朝陽連忙抬手:
「打住。」
「少說那些煽情話,你身體養好了,天工省的後續任務才能順利展開。」
從名義上來講,菜頭才是天工省的主事人。
奈何淮河水患洶湧,數百萬災民嗷嗷待哺,菜頭滿腦子都想著如何開源節流,可沒閒工夫操心天工省。
胡惟庸又在跟著李善長處理流民安置一事。
這一來二去,可不就把重擔壓在朱標身上了嘛。
朱標雖是朱元璋之子,但幾年接觸下來,一眾核心官員都對他放下了戒備。
懂事,知進退,坦率,心胸寬廣,又還機敏。
最重要的事,干起活來沒輕沒重,頗有當年李善長於雪中枯站一個月的風範。
若非身份太過敏感,必是明帝的左膀右臂,是大明朝下一代的扛鼎人。
『假如換個身份,也許我能和明帝成為知己?』
朱標默默想著,黯然傷神。
在天工省待得越久,就越知曉明帝的偉大,也越無顏回到北平面對父親……
奈何,這一道難關遲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