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孔秋這手是不折不扣的昏招。
剛剛打下數府之地,本就根基不穩,還連續拔除了學堂和稅收份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或許,壓根不需要出手,這群人就能把自己給玩崩?
當李善長把自己的想法給余朝陽說後,他卻是輕輕一笑:
「善長啊,你太小瞧天下英雄豪傑了。」
「你啊,有時間還是多出去走一走。」
李善長癟了癟嘴。
我不想出去走走嗎??
大爺的,眼睛都還沒閉呢,明天的政務就堆上了,哪有時間去看世界。
而事實也正如余朝陽猜測的那般。
兩天後,孔秋發布了一則通告。
大概意思是說,廢除學堂體系和推翻稅收一事,是大軍中一臨時工所為,如今已就地正法,還請大家相信他們,他們將繼續為推翻明帝的暴政而努力。
畫大餅誰不會,現在不廢除不代表以後不會廢除。
只不過是因為眼前節奏太大,百姓民怨四起,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計罷了。
可惜的是,菜頭並未將這條消息登表上報,反而進行了些許的『春秋筆法』。
今天的大明日報頭版頭條,赫然浮現著一行加大加粗的大字。
『震驚!?公孫啟卸磨殺驢,殘忍殺害一名隨他造反的功臣?這究竟是人性的敗壞還是道德的淪喪?!』
UC震驚部還是太超前了。
今天的報紙直接賣爆了。
公孫啟與孔秋他們,可謂是有苦說不出,也算是嘗到了輿論反噬的滋味。
一則通報,讓本就不穩的聯盟愈發搖搖欲墜。
畢竟……誰都不想成為這名『臨時工』。
這件事也讓孔秋明白,領著一群蟲豸是成不了大事的。
兵在精,而不在多,除非你叫韓信。
要想穩住陣腳,繼續南下,就必須統一內部。
於是,孔秋在齊魯大地下達最後通牒。
要麼壓上一切進行梭哈。
要麼被冠上通敵罪名抄家。
於是,第二天的大明日報頭版頭條。
『慘絕人寰!孔秋竟為了一介美婦殺害一家五十口,原來……聖人也會動凡心?』
第三天的大明日報頭版頭條。
『深夜的孔府後院傳來奇怪叫聲,不幸被一名下人撞見,未曾想聖人之後竟與野獸……』
第四天的大明日報頭版頭條。
『公孫啟與孔秋不得不說的秘密……』
看著這些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一個比一個吸睛的大明日報。
孔秋臉都氣歪了,險些沒噴出一口老血。
朱元璋則是一臉的淡定:「孔家主稍安勿躁,這不過是明帝的一貫作風罷了。」
「想當初,他就是這樣對我的,習慣就好了。」
北平府,大殿裡。
朱元璋和孔秋、公孫啟對立而坐。
幾人面前則是擺著一張張大明日報,也是讓孔秋險些噴血的罪魁禍首。
朱元璋何等機敏,又豈會不知道今天孔秋他們上門拜訪的目的。
這趟渾水,他並不想摻和。
以他對余朝陽的了解,這些上躥下跳的賊寇抬手可平,且不說紅衣大炮、火繩槍這些先進武器,光是一個唐方生就能從南推到北。
對方遲遲沒有動手,只有兩個可能。
一:明帝已經死了,群臣遲遲未報,朝中在瘋狂爭權奪利,或者說明帝真的沉迷溫柔鄉,不再過問朝事。
二:對方在憋一個大的。
說實話,一想到明帝沉迷溫柔鄉,朱元璋自己都沒繃住笑了。
誰家好人四十歲才結婚啊?
這樣的狠角色能是沉迷溫柔鄉的人?
一看就是和明帝打交道的時間短了,這麼顯而易見的坑都看不出來。
念及於此,朱元璋心頭竟是生起一股優越感,看向孔秋公孫啟兩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帶上一份憐憫。
頗有一股世人皆醉,唯我獨醒的感覺。
孔秋自是不知朱元璋的眼神意味著什麼,他只覺自己有被羞辱到。
他好歹也是聖人之後,這溝槽的余朝陽竟然編排他和野獸,甚至連公孫啟都有不得不說的秘密。
賊子,豈敢休乎!!
孔秋深吸口氣,壓抑著怒火道:
「既然朱大帥也對余朝陽恨之入骨,為何你我二人不聯手?」
「難道……朱大帥就不想報當年之仇嗎?」
朱元璋抬手,淡淡道:「首先,咱不是大帥,他余朝陽早早把咱從紅巾軍體系踢了出去。」
「其次,咱這地方廟小,抵抗北方的元朝已用盡全力,再無餘力南下。」
「所以,兩位請回吧。」
硬了。
公孫啟的錠子硬了。
曾經好歹也是和余朝陽爭鋒的絕頂豪傑,現在怎麼這副慫樣?
不就是唐方生嘛!不就是余朝陽嘛!
老子遲早一手鎮壓!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與孔秋足足在北平府待了三天,給足了朱元璋面子。
對方死活不肯出兵,再聊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臨走前,公孫啟回首,譏笑道:
「朱大帥選擇明哲保身並無不可,只是可憐的李文忠、常遇春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
「如果他們知曉現在的朱元璋慫成這樣。」
「他們當年……絕不會追隨於你!」
可惜,現在的朱元璋早已不是之前的朱元璋了。
這激將法,對他並不起作用。
他輕抿一口涼茶,回懟道:
「比起關心咱如何與文忠、遇春兄弟解釋,二位還是先關心關心龍陽之好的傳聞吧。」
「咱可聽說了,現在有人出大價錢購買你倆尋歡作樂的秘聞呢。」
「要不,你倆給咱說說?賣的錢分一半給你們?」
「不,分三分之二給你們。」
此話一出,公孫啟面色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