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劉兩人道心破碎,打逆風局打得懷疑人生。
而快馬加鞭趕回大本營的公孫啟與孔秋,情況同樣不大美妙。
什麼叫天下還沒打下來,自己人先打上了?
聽到這個情況的時候,孔秋直接就是眼前一黑。
經過後面了解才得知,原來是為了爭奪青州府城市的控制權。
一方仗著自己出力多,功勞大。
一方仗著自己起兵時間早,和孔秋關係莫逆。
孔秋在時,兩家倒也還和和睦睦,較量也只是在私底下。
結果孔秋前腳剛去拜訪朱元璋,這兩家後腳就打起來了,甚至還鬧出了幾條人命。
踏馬的,讓你打個明軍不是颳風就是下雨,恨不得連自己奶奶生孩子這種藉口都能找出來。
打自己人倒好,瘋狂重拳出擊。
這樣一群烏合之眾,真的能一路推到應天嗎?
公孫啟沉默許久,怔怔道:「先生,兩路作戰只會自尋死路。」
「或許咱該考慮考慮與韓林兒會合的事了。」
按照孔秋最初的謀劃,他們與韓林兒一南一北,先各自為戰。
畢竟大明朝地盤這麼大,光是調兵遣將都需要海量時間,又還有淮河兩岸的災民牽扯大明朝國力。
無論余朝陽決定打誰,都能給另一方贏得寶貴時間。
南北各自盤踞一方才能稱之為霸主,實施南北夾擊之策。
南北雙方都沒成氣候的,那只能被稱之為流寇。
等大明朝騰出手來,輕輕鬆鬆就能平定。
孔秋現在就陷入了一根筋兩頭堵的地步。
匯合不是,不匯合也不是。
說實話,孔秋有一點點後悔了。
他飽讀聖賢書幾十年,對歷朝歷代的起義造反之事可謂了如指掌。
淮河天災,孔家聖名,天下世家響應,種種因素盡加自身。
難道不應該是一經起義就一呼百應,諸地守軍望風而降,百姓簞食壺漿迎義軍嗎?
我看明帝起事到稱帝也沒多難啊,怎麼和我的不一樣?
還有那朱元璋,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活該一輩子窩在小小的北平府。
喪家之犬!懦夫!廢物!
居然還找我討要老夫與公孫啟的風流秘聞,我給你麻的頭!!
孔秋被氣得夠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不過一想到自己將家族幾千年的信譽都賭上去造反,孔秋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索對策。
匯合是一定不能匯合的。
這樣只會給大明朝一擊必勝的機率。
只有互相牽扯,互相守望才有希望!
現在的大明朝還不夠亂,有什麼辦法能讓大明朝更亂呢?
孔秋目光幽幽,旁邊忽然有人道:
「夫子,門外有客人求見,他說他能幫你解決當下難題。」
不說還好,這話一說,孔秋瞬間氣懵了,咆哮道:
「你當我是朱元璋那個廢物嗎!」
「老夫苦讀聖賢書幾十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需要別人來教?」
「滾!給老夫滾出去!」
宛若雷霆的怒吼在房間炸響,嚇得剛剛說話那人臉色都白了,幾乎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夫子息怒,夫子息怒。」
公孫啟上前輕聲安慰。
孔秋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面色陰沉至極,陰嗖嗖道:「他余朝陽不是喜歡作秀嗎?竟妄想將百萬流民都安置妥善。」
「那老夫就再幫他一把!」
「公孫啟,你速速挑選數百好手混入流民隊列,待太平、應天、杭州等地施粥放糧之際,出手殺死那群賑災官!」
「如此一來,大明朝的官員必定人人自危,救災速度也會大大放緩,給我們贏得充足時間。」
「同時,繼續領著大軍向南進發,攻下大名府、彰德府,切斷順德府與大明朝之間的連接通道。」
「我倒要看看,面對順德府這支抗北孤軍,他朱元璋能不能不心動!」
「如果他還不願出兵南下,那咱就只好聯繫元朝來一手前後夾擊。」
「北平位置重要,要麼與老夫共順天命,要麼就……占為己有!」
孔秋乾癟的手掌捏得嘎嘣響,遍布溝壑的老臉上滿是狠毒與陰冷。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急了。
朱元璋的不屑,底下烏合之眾鬧出的樂子,捉襟見肘的兵力,明帝余朝陽的無視。
一切的一切都壓在這名老人肩上,使他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
傳統權貴的榮光,必將迎來振興!
為了這個目的,他只好再苦一苦百姓,只好讓公孫啟再背一背罵名。
反正串聯蒙古的又不是我孔秋,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冰清玉潔的衍聖公之後,聖人之後。
公孫啟沉默著點頭。
哪怕知道孔秋是在算計自己,他也無計可施。
有些人情,是遠遠比性命和名聲重要的。
孔秋要用他,他責無旁貸。
「我明白了。」
公孫啟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一名下人捧著一疊紙張走進。
「夫子,這是今天的大明日報。」
「放下吧。」
「喏。」
下人小心翼翼將報紙放在案板上,恭敬一拜,捂著屁股快步離開。
孔秋沒有第一時間查看報紙,而是繼續坐在椅子上,查漏補缺著。
一連又想出好幾條法子,並記錄在紙上,準備等候告訴公孫啟。
沒辦法,年紀大了,幹什麼都心酸。
他年輕時也是能全文背誦四書五經的神童,現在記憶力大不如前咯。
孔秋輕抿一口熱茶,施施然的拿起大明日報。
一眼。
僅僅一眼。
孔秋就當場傻在了原地,氣得連拿報紙都拿不穩,瘋狂發抖。
只見今天大明的頭版頭條上,赫然寫著一行加黑加粗的大字:
「根據不願透露姓名的知名人士爆料,孔秋與公孫啟的確存在齷齪之事!」
大字下方,是一排排惟妙惟肖的小字。
「記得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一年的聖衍公孔家家主孔秋三十一歲,公孫啟為落魄寒門之後,年僅八歲,孔秋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小傢伙,並出動孔家的力量為他……」
當這字跡入眼剎那,全天下不知道有多人在同一時間打了個寒顫。
畜生!
畜生啊!
人家公孫啟才八歲,你個老逼登是怎麼好意思下得去手的?
沉默,無盡的沉默。
孔秋攥著報紙的右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燈籠。
他就說剛剛那名下人為何落荒而逃。
甚至還專門捂著屁股。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朝陽!蔡述真!老夫跟你們不共戴天!!!」
孔秋勃然大怒,把曾經李世民用過的茶具砸了個稀巴爛。
古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