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聽到孔秋決定調轉槍頭攻打北平時，公孫啟的眼神瞬間就亮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對啊！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別看在他嘴裡什麼唐方生什麼秦雲什麼餘威虎都是不入流的廢物，一拳一個。
但說實話，真要對上對方的話，公孫啟心裡還是有點發虛的。
古人雖然說過拳怕少壯，棍怕老郎。
但古人也同樣說過盛名之下無虛士。
唐方生的赫赫威名是自己一刀一槍砍出來的，當之無愧的明初第一狠人。
他與唐方生比起來，估計也就37開。
可若是將目標定在北平，那情況可就大大不同了。
朱元璋濠州起義，甚至比明帝余朝陽還要早一點。
可結果呢，從頭到尾被明帝當狗攆。
文不過劉伯溫，武不過徐達。
一點名氣不說，同樣也是上個時代殘留的老東西了。
難道我打不過明帝還打不過你朱元璋？
想到這裡，公孫啟的血液微微沸騰起來。
「先生果真神機妙算！」
「這筆攻打北平的神之一手，可稱絕地逢生！」
「屆時我等坐擁北平、齊魯兩地，將再無後顧之憂。」
「一旦明朝抽出手去治理百萬災民，就是我們反守為攻之際！」
孔秋含笑點頭，語氣充滿了欣慰：「孺子可教也。」
「公孫啟，即刻率軍北上，拿下北平門戶河間府，同時傳令與陳海，命他棄城而逃，萬萬不可據城死守。」
「只要他那邊亂起來，明朝的力量就又會被分散一股！」
一瞬間，兩人仿佛看見了勝利在向他們招手。
公孫啟重重點頭：「學生明白。」
「定……不負先生所託！」
離開這間茅屋，公孫啟接過親信遞過來的甲冑與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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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冑整體呈現銀白色，頂頭掛著一條白纓，迎風招展。
他一甩袖袍，緩步走上點將台。
點將台下，群英薈萃，無一不是軍中好手。
篝火噼里啪啦的燃著，大風胡咧咧地刮著，仿佛連蒼天都在注視著此地。
此情此景，不禁讓公孫啟心頭萌生出一股豪氣萬丈。
想當年，周郎點將意氣風發，赤壁大破曹賊，鐵索連船。
今天，他公孫啟便行那周郎之事。
滅北平，分天下！
「景司聽令，本將軍冊封你為……」
破船還有三斤釘，孔家在齊魯大地深耕數千年，方方面面可以調動的力量無法用數字估量。
這支扛著師出無名、道德層面的降維打擊、全社會的輿論壓力等等debuff的大軍，浩浩蕩蕩向著河間府開拔。
誠然，中層、高層官兵將領願意聽從孔家調遣，但並不代表底層將卒也願意。
尤其還是在羅貫中的那張討賊檄文以及蓄水水淹淮河兩岸巨大的壓力之下。
這支由公孫啟率領的大軍，還未交戰，便已軍心潰散。
距離兵敗如山倒，只差最後的一根引線。
這個道理，孔秋、公孫啟、以及一眾眾將領都看得出來。
那為什麼都知道這是一支一隻腳踩在懸崖邊的軍隊，可還是執意要北伐北平呢？
原因無他，壓根沒把朱元璋放在眼裡。
士氣低落，一場大勝便能化解！
前途灰暗，一場大勝同樣能夠化解！
方方面面的輿論、道德雙重壓力？待他們攻下北平同樣可以化解！
有輿論道德壓力是因為身處大明，可他們現在都不是大明人了，哪裡又還會有輿論道德壓力！
至於他們會不會敗在朱元璋手裡？
說實話，這個概率幾乎沒人考慮過。
朱元璋？苟延殘喘之輩罷了！
出道以來就沒在明帝手裡贏過一次，從頭到尾的被當狗攆。
文不文，武不武。
一群舊時代的殘黨罷了，哪是他們這些當打之年的對手？！
公孫啟揚起手臂：「必勝！」
一眾將領一呼百應：「必勝！！！」
大軍的行軍速度極快，想來是準備打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明帝剛剛下達討賊檄文，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齊魯大地上。
在朱元璋的視角，他們應該是手慌腳亂的準備防禦工事才對，又豈會想到……他們壓根不守，選擇直接攻打北平？
而事實也正如公孫啟猜測的這般。
當明帝傳令天下，討伐孔賊時，朱元璋等人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仿佛在說：終於有難兄難弟要來陪我了。
那些年流過淚，跑丟的家產，無數個日夜的輾轉難眠，就只有與明帝交過手的人才懂。
現在，終於又有人要體驗了！！
看見明帝打別人，比自己攻城略地都還要爽一萬倍！
於是，朱元璋叫來徐達、湯和、劉伯溫、朱棣，商討如果處於齊魯大地的是他們，應該如何應對明帝這次的攻勢。
商討半小時，最終得出結論：早死早超生。
應天對峙的時候，兩邊勢力差不多都被當狗攆，遑論現在。
也就是在這時。
一名頭戴斗笠，身穿黑色勁裝，腰間跨著一把直刀的陌生男子，忽地出現在別院之中。
他的身姿挺拔，右手掌心撐在刀柄之上，明明孤身一人，卻沒有任何懼意。
這突然出現的人把在場眾人都嚇一大跳，朱棣目光一凝，下意識地拔劍而出。
朱元璋卻是伸手攔住，眯了眯眼：「敢問閣下是？」
那人藏在斗篷之下，緩緩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
令牌整體呈黑色，上面龍飛鳳舞刻畫著三個紅色大字。
——黑冰台！
令牌一閃而過，這人拱了拱手：「某乃明帝麾下，黑冰台甲九。」
「明帝托我向大帥問好。」
朱元璋時隔多年，再一次聽到那個名字。
他以為他會憤怒，他會怒髮衝冠，可當真正發生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內心竟是如此平靜。
或許，這就是成長吧。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明帝還認咱老朱這個大帥，咱老朱倍感榮幸。」
「只是不知閣下突然到訪，所求為何？」
甲九伸出一隻手將捻住斗笠邊緣，重重往下一拉，笑道：
「沒什麼事。」
「只是明帝讓某來告訴大帥……」
「與其把朕當做假想敵，不如先想想如何在孔秋的殊死一搏中活下來，還商量呢？打你們來啦！」
甲九腳尖輕墊，一根手指粗的麻繩從天而降。
他將麻繩扣在特製的卯榫中，身子緩緩升空，消失在幾人的視野中。
「那是……大鳥？」
劉伯溫盯著消失在天地盡頭的那一抹黑色，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憑藉此物，甲九就能神不知鬼不覺摸到別院，摸到他們面前。
可如果數量再多一點呢？
神兵天降，防不勝防！
朱元璋同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神物，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與明帝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時，朱棣撓了撓頭：
「父親，軍師，大哥從應天的回信中提及過這玩意。」
「好像叫什麼…滑翔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