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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2026-09-30 23:54:17 作者: 東方迎

  畫面一閃。

  五頂截然不同的帝王冠冕,接連落在一個又一個留著細辮、卻又身著龍袍的人頭上。

  「連續五任,明帝,皆出於女真。」

  「潛伏數百年的狼子野心,在這一刻,轟然畢露。「

  畫面猛地一轉,是血與火。

  無數女真權貴,在短短數日之內,掀翻了朝堂。

  他們以五代帝王之功,徐徐圖之。

  在悄無聲息之間,將曾經深深嵌入這個國家每一寸肌理的學堂、工坊、寶船、商報,一一連根拔起!

  「可悲的是,大明朝原有的那些臣子,早已在漫長的歲月里,忘記了第一任明帝的初心。」

  鏡頭掠過一個個黨爭的朝堂,掠過一張張因爭權奪利而扭曲的臉。

  「他們瘋狂內鬥,黨同伐異,彼此傾軋。」

  「於是,那個由明帝一手開啟的盛世,在無人察覺之時,已經爛透了根。」

  「女真,便是在這爛根之上,輕輕一推。」

  畫面再轉,鐵蹄如雷。

  「八旗子弟,揮兵南下。」

  這一次,沒有旁白解釋,只有畫面。

  那是怎樣一支軍隊啊。

  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只有冷酷到極致的、對權力的渴望!

  「他們,為了守住那到了手的權柄,可以不擇手段。」

  

  畫面里,一道又一道上升的階梯,被當眾砸斷。

  一條又一條通往知識的道路,被攔腰截斷。

  一本又一本寫著天工、寫著格致、寫著民智的書,被扔進熊熊烈火。

  「一切上升的通道,盡數被掐死。」

  「一切能讓百姓抬頭的東西,盡數被焚毀。」

  旁白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剝奪了炎黃人的衣冠,逼迫他們剪去長發,只留下腦後一條醜陋如鼠尾的金錢鞭。」

  「他們盡數燒毀《天工大典》,清掃一切在民間流傳的書籍。」

  「他們廢除了延續數百年的選舉之制,令那公天下,一夜之間,再度淪為家天下。」

  「他們杜絕與海外的一切交流。」

  「哪怕只是棄置一份微末物資,便能從全球換來無盡金銀的海上貿易,他們也要親手砸斷。」

  「因為……」

  畫面定格在一座緊閉的城門之上。

  城門厚重,門縫裡透不進一絲光。

  「他們要的,不是這個國家的強盛,不是這個民族的未來。」

  「他們要的,只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只在自己人的血脈里,一代一代,永遠地流轉下去!」

  畫面,終歸於一片漆黑。

  悽厲的風聲,再次響起。

  原本漆黑的屏幕也再次亮起光亮。

  不過這一次卻沒再有旁白,只有一張張快速掠過的畫面!

  第一幅,是一把剃刀。

  灰濛濛的天底下,一隊人跪在長街正中。

  他們面前擱著一條長凳,凳上擔著半盆濁水,水裡漂著一層碎發。

  一個個人被按上去,冰涼的刀鋒貼著頭皮刮下,從額角一路推到腦後,烏黑的髮絲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露出半顆青慘慘的腦袋。

  那被剃的人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卻不敢動,因為旁邊就立著刀。

  鏡頭緩緩掃過一整條街。

  一條又一條拖在腦後的辮子,細得可憐,像一根根垂死的鼠尾。

  旁白般的字幕浮出來。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第二幅,是馬。

  不是戰馬,是牽著韁繩、在田埂上撒歡的滿洲貴人的馬。

  馬跑過的地方,插下一根根界樁。

  界樁之內,是百姓世世代代耕種的良田。

  界樁之外,是一夜之間被趕出家門、連一口鍋都帶不走的人。


  老人蹲在田頭,伸手去抓一把土,土從指縫裡漏下去。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喊出來。

  老人只是流淚。

  鏡頭拉遠,一片又一片的田地,從青綠變成荒蕪。

  良田長滿野草,草里埋著餓死的人。

  第三幅,是火。

  一座高台之上,堆著書。

  一本又一本,摞得比人還高。

  那些書,封皮上寫著:《天工》《格致》《農政》《海圖》等字。

  有人舉著火把,走到台前,隨手一拋。

  火苗『騰』地竄起來,舔上紙頁。

  火光照亮了台下無數張仰著的臉,那些臉上,有讀書人,有工匠,有白髮蒼蒼的老者。

  一個老工匠衝出人群,撲向火堆,但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抓著一角燒了半邊、還帶著火星的書皮,嘶聲喊:

  「不能燒啊……那是幾代人的心血啊……那是咱們自己的東西啊……」

  鏡頭一轉,是四庫全書館。

  一本本從民間搜來的書,被送進去校對,然後一車一車拉出來,拉去一個專門燒書的地方。

  那些沒被燒掉的,被刪改得面目全非。

  字幕只有一行:

  「修書,亦毀書。」

  第四幅,是刑場。

  一個書生跪在那裡,脖子上架著刀。

  他不過是在一首詩里寫了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就這麼一句,他身後,跪著他的父親、母親、妻兒,一門老小,幾十口人,一個不落。

  監斬官讀著聖旨,聲音拖得很長,很長。

  血濺在黃土上,濺出一朵花。

  畫面開始加速,一個又一個書生被押上刑場。

  一本又一本詩集被焚成灰。

  一個又一個講學的書院被封了門,門上的匾額被砸下來,摔成兩半。

  第五幅,是學堂。

  那是余朝陽親手辦起來的學堂。

  敞亮的窗子,一排排桌椅,牆上還掛著他親手題的四個字:萬民啟智。

  一個校官走進來,看了看,冷笑一聲。

  他揮了揮手,桌子翻了,窗子砸了,牌匾被摘下來扔進泥水裡。

  學子們被趕出去,站在門外,看著教室被封上一把生鏽的鎖。

  第六幅,是海。

  沿海三十里,成了一條死線。

  官兵舉著火把,一家一家地點。

  漁村的茅屋連成一片火海,船塢里泊著的漁船被潑上油,燒得噼啪作響。

  百姓被趕著往內陸走。

  有人不肯走,抱著自家門框不放,一把刀就把他連人帶門框劈開。

  海邊的界碑立起來了,碑上刻著六字:片板不許下海。

  第七幅,是水。

  不是海,是曲水流觴。

  滿洲的貴族子弟,搖著扇子,坐在園林水榭里,一邊飲酒一邊賞雪,一邊讓人在旁邊唱曲。

  他們身後,是餓殍遍野。

  再往後,是一排排火器。

  那是余朝陽的工坊鍛造出來的精鋼炮管、燧發槍、望遠鏡,此刻全被封進庫房,落滿灰塵。

  有工匠不服,上書請求繼續研製,被賜了個狂妄罪名,發配寧古塔。

  鏡頭掠過一座座荒廢的工坊。

  風穿過斷壁,捲起地上散落的圖紙,圖紙上畫著的蒸汽機、齒輪、羅盤,被風卷著,一張張飄遠,落入河中,浸濕,沉底。

  第八幅。

  是一座緩緩關上大門!

  至此,漢家子弟再無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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