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雙眼紅了。
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弄死身前殘虎。
而殘虎每一步前進，獨眼中的瘋狂就越濃。
此時一人一虎的想法都是一樣。
「吼——！」
「操！」
殘虎用盡最後力氣，後腿蹬地騰空而起，
這一撲它沒有絲毫保留，也沒有任何花招。
一雙前爪微曲，打開最大寬度，將陳軍左右封住，虎頭狠狠下壓，虎嘴張大，泛黃的獠牙，沾染著鮮血。
面對騰空撲來的殘虎，陳軍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思考的餘地，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撞進殘虎大開的胸腹之間。
殘虎的前爪幾乎擦著陳軍的後背掠過，
鋒利的爪尖撕開了他的棉袍，後背一涼，緊接著就是火辣辣的疼痛。
殘虎無法立馬迴轉，肋下的那根三棱軍刺，讓它無法將頭靈活調轉。
甚至更不能在空中折身。
一旦做了，軍刺就會二次插入。
直接要了它的命。
它更沒有料到這個人類不退反進，沒料到他敢往自己胸前硬撞。
陳軍雙手緊握刀柄，刀刃朝前，
借著魚躍前撲的衝力，將整把刀狠狠捅進殘虎的胸膛。
刀尖刺穿皮毛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阻力。
那是厚實的虎皮、結實的肌肉、堅硬的胸骨。
但魚躍的慣性加上他全部體重，力量大得驚人。
刀刃破開皮肉的悶響沉悶而短促，像是戳破了一個灌滿水的皮囊，
緊接著是划過骨頭摩擦的脆響。
滾燙的虎血劈頭蓋臉澆下來，腥膻的氣息灌進陳軍的口鼻。
他不管不顧，雙手死死握著刀柄，借下落之勢將刀刃一路向下猛豁。
開膛破肚，由胸至腹，一道齊整而深長的豁口像拉鏈一樣被生生撕開。
殘虎再次發出一聲虎嘯！
它的獨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下一秒，它的前爪死死撐地。
整個身體在空中停滯。
緊接著整個身體，重重向下砸落。
最後時刻，殘虎竟是想用龐大的身體，生生壓死陳軍。
一人一虎轟然墜地。
殘虎的獨眼只剩下一種茫然的錯愕，
它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人類怎麼敢？
「蘇赫巴魯！」
巴特爾大吼，
「砰——！」
手中獵槍冒出火焰，彈沙直奔虎頭而去。
血霧暴起。
殘虎那顆獨眼被打爆，虎頭一僵沒了動靜。
此時陳軍被壓在虎屍下面，渾身浴血，
被虎腹里湧出的內臟和熱血糊了滿臉。
那柄刀還嵌在殘虎的身體裡，
刀柄被他死死握在手裡，像是焊在了手上。
槍響過後。
殘虎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用盡全力，陳軍終於將頭伸出了虎屍之外，
臉頰接觸冰涼雪地，那一刻，陳軍終於能呼吸到空氣。
大口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殘虎身體這一砸很重！
稍稍冷聲，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看向虎頭，像是怕它再活過來。
這時正看到跑過來的巴特爾。
「回去！」
焦急下用盡力氣，說出兩個字，聲音卻小的可憐。
「蘇赫巴魯！」
巴特爾也看到了陳軍滿臉是血的臉，
要不是陳軍眼球里還有少許白色，巴特爾都看不清。
走近的巴特爾再次舉槍，
槍口離著殘虎虎頭不到三十公分，
「砰！」
虎軀沒有任何抽動，
這隻殘虎徹底死了。
陳軍長舒一口氣，過了很久，
他才從虎屍下面掙出一條胳膊，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衝著殘虎那張已經不成樣子，再也凶不起來的虎臉，聲音沙啞地罵了一句。
「他娘的！」
然後他仰面倒在血泊里，望著天，咧開嘴笑了。
「你沒事吧，蘇赫巴魯！」
這時候海日汗也跑到了近前。
「沒事。」
「就是沒力氣了！」
聽到這話，海日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巴特爾、布和，快把老虎搬開，讓蘇赫巴魯出來。」
巴特爾和布和一左一右架住虎屍前腿。
「一、二——起！」
三四百斤的虎軀被掀起來半截。
海日汗一把拽住陳軍的後領，把他拽了出來。
胸口沒了重壓，
陳軍仰面躺在雪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身上的棉袍被虎血和自己的血浸透了，
在零下冰冷的溫度里冒著白氣。
臉上糊的血凍成了一層冰殼，他費力眨了眨眼，
紅色血冰碴子從睫毛上簌簌往下掉。
「傷哪兒了？」海日汗蹲下來，伸手在他身上摸。
「後背。」
陳軍的聲音很小，但比剛才多了幾分火氣，
「被爪子撓了一下。」
巴特爾走過來，看著陳軍有些顏色變淺的嘴唇，頓時心裡打了個哆嗦。
上前立馬把陳軍翻了個身。
棉袍後背被撕開三道長長的口子，裡面皮肉，正向兩側翻著。
巴特爾驚呼，
「這麼重！」
「我包里有止血粉。」
此時陳軍說話已經非常虛弱。
「快，上好藥快點回家，去找燊丫頭。」
海日汗倒出整包止血粉，厚厚敷在翻卷的傷口上。
藥粉滲進皮肉的瞬間，像撒了一把燒紅的沙，陳軍後背肌肉猛地繃緊，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沒哼出一聲。
他只覺得渾身就像散架一樣，使不上任何力氣，眼皮發沉。
布和看著陳軍半眯雙眼心頭大慌，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
「哥！哥你別睡！」
「布和，去......去照看我的狗！拜託了。」
「快，巴特爾背著蘇赫巴魯回家！」
海日汗的聲音也慌了。
「我知道！」
巴特爾立馬跑到身前，架起他的雙臂搭在肩膀上，
「海日汗舅舅，拿繩子把我倆綁結實嘍！」
「好！」
海日汗取出繩子，胡亂著將陳軍牢牢綁在巴特爾後背。
「舅，我先帶著蘇赫巴魯回去，你和布和把狗都帶回去。」
「它們可都是蘇赫巴魯的命根子！」
「我知道了，你快點回去！躲著點狼，我倆立馬跟上。」
巴特爾直接甩開大步就往家裡跑，
大黃和鐵頭，焦急起身，跟上巴特爾。
走之前大黃回頭對著小狗吠叫兩聲。
之前被虎尾掃中的那那兩隻小狗，看到主人離開，也是開始掙扎。
始終沒有站立起來。
另外兩隻沒受傷的小狗，焦急在它倆身前嗚鳴，但始終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