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軍這麼問,林燊表情一下就嚴肅起來,
不止嚴肅還很生氣。
陳軍連忙解釋,
「媳婦,我沒有打算上山,不過劉兵他們進山恐怕一時半會找不到。」
林燊表情緩和,
「那你是怕這畜生,再回來?」
陳軍點點頭,
「之前我和布和上山就是想找到狼群被引來的原因。」
「被引來,你就這麼確定是被引來的?」
「對,這個山谷雖然鄰近矮山。可這附近哪有那麼多動物。」
「沒有吃的,狼群為什麼會過來?」
「現在還加上老虎出現。」
林燊微微頷首,
「所以那個留下滑雪痕跡的人,就是他引來的?」
「嫌疑很大,但現在,還不確定。」
頓了頓,陳軍再次開口,
「這就是奔著我來的,這點我很肯定。」
「不過,為什麼要引狼群過來,甚至還有老虎?」
「睡吧,想不明白,就不想。」
「還有要是奔著你來,早晚都會露頭。」
「好。」
雪谷的天亮得慢。
後半夜變天,雖然沒有下雪,雲層很厚。
劉兵一宿沒怎麼睡。
電報發出去之後,他在火爐旁坐到了後半夜。
直到最後一班換崗的戰士進屋,他才躺下。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又醒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聲虎吼,不是怕,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一直睜眼到天色蒙蒙亮,
他索性不睡了,披上軍大衣出了蒙古包。
火堆已經滅了,只剩一圈黑乎乎的炭。
王東從西邊的哨位上下來,臉上帶著一整夜沒睡的倦色,嘴唇凍得發紫,但步子還算利索。
他走到劉兵跟前,跺了跺腳上的雪:「排長,天快亮了。」
劉兵嗯了一聲,遞過去一根煙。
王東接過來,手有點抖,劃了兩根火柴才點著。
兩個人站在灰濛濛的晨光里抽菸,誰都沒說話。
西邊的林子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風偶爾捲起雪沫子,從地面上刮過去。
海日汗和朝客先後從蒙古包走了出來,
對著劉兵他們打著招呼,就向羊圈走去。
還沒走到,特穆爾和巴特爾也走出房子。
沖劉兵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一夜沒睡?」王東輕聲問著劉兵。
「差不多吧。」劉兵彈了彈菸灰。
「團長那邊沒有回信?」
「還沒。」
「那咱們還等麼?」王東問。
「不用等,咱們帶著電台呢,等一會吃過早飯,直接進山。」
說著劉兵扔掉菸頭,往蒙古包走,
「對了,你去把人都撤回來吧,再把那個哲木塔叫過來。」
「好。」
王東向著哲木塔住的蒙古包走去。
蒙古包里,一名戰士已經架起大鍋,正往裡面下米,幾個行軍罐頭已經打開。
沒過多久,琪琪格和哈斯塔娜,送來羊肉和餅子。
哲木塔過來的時候,被劉兵單獨叫出去說話。
「你的事我知道,蘇赫巴魯說了,你不是壞人。」
哲木塔有些激動,
「謝謝政府。」
劉兵擺手,
「你先別著急謝,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也知道蘇赫巴魯為什麼沒抓你。」
哲木塔點頭,「我知道。」
「你的報告我會仔細考慮,咱們先說昨晚的事。」
「西南方向有狼群被襲擊,數量不小,最後的虎嘯你也聽到了,大概率就是你看見的那頭殘虎。」
他頓了一下,
「所以今天我們會進山,你也要去。」
「沒問題,我聽你安排。」
見哲木塔沒有絲毫猶豫答應,劉兵點點頭。
「走,咱們先吃飯。」
將哲木塔送回蒙古包,讓王東帶著他吃飯,
劉兵則是敲響了陳軍家的房門,
坐下後直接開門見山,
「昨晚我已經給團長發了電報。今天帶人去西邊看看,確認一下現場情況。」
「那你還要往山里走麼?」陳軍問。
「計劃是這樣。」
「過夜千萬小心。」
陳軍提醒。
「知道,那個滑雪板我留在蒙古包里,等我們走了你拿回來看看。」
「我看著刀工,手藝跟圖聶毀掉的滑雪板一模一樣。」
「真的?」陳軍眉毛挑起。
劉兵點頭,
「這說明不了啥,哲木塔都能換一對,說明這玩意不稀奇。
「那也不一定,最起碼知道是誰做的,也能找到是誰換的。」
說到這陳軍又想起圖聶的事,
「對了,那個圖聶後來有交代其他事沒?」
劉兵搖頭,
「我來你這的前一天,剛和楊團長把人押送到滿洲里。」
想了想劉兵下意識的放低聲音,
「說是有首長要親自審問。」
「首長?哪個首長?」
劉兵搖頭,
「楊團長沒說。這邊就那幾個首長。」
收了這個話頭,劉兵起身,
「我回去了,布和我不帶了,你這傷沒好,他留下最合適,你這傷還沒好。」
「你只帶哲木塔?」
「對,正好看看怎麼寫關於他的報告。」
陳軍明白劉兵這是打算觀察哲木塔,還有一層讓他立功的意思。
劉兵剛離開,陳軍家的門又響了。
來的是布和,一臉白霜。
陳軍皺眉,
「你小子去哪了?」
林燊給布和倒上奶茶。
「哥,我去東邊逛了一圈。」
「得瑟,不是說不讓你進林子麼?」
「我沒進,就是沿著谷外東邊走了一段,還真讓我看到東西了。」
「看到啥了?」
「爪子印,老虎爪子。」
布和顧不上喝奶茶,
「哥,左邊後爪缺指頭,還有雪面上有拖痕,看著不像是尾巴留下的。」
聽到這陳軍已經有了答案,
布和看到的爪印,正是哲木塔說的那隻殘虎。
「這麼說,這畜生還真是從咱們這繞了過去的。」
「嗯,我打算一會起碼往南走走看。」
陳軍點點頭,
「也好,不過別走太遠,確定爪印就好。」
「我知道了哥,我回去睡會,中午再說。」
「回去吧。」
這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動靜,戰士們已經開始整理上山的東西。
陳軍送布和出門,著看著幾名戰士正在往馬匹上綁著東西。
只有四匹馬,其中一匹馬身上放的全是草料。
看來劉兵他們這是打算步行。
掃了一圈沒發現劉兵,就當陳軍打算回屋的時候。
劉兵匆忙推開蒙古包的門,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很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