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也不等劉兵思索,直接給出答案,
「就跟咱們抓圖聶的時候一樣,那個廢棄的金礦消息咋來的?」
劉兵徹底明白了,雙眼中已經冒起亮光,語氣也變得激動,
「你是說……」
「沒錯,從點擴散到面,又從面鎖定點!」
「這就是一張無形的大網。」
「當年打敗老蔣,靠的就是老百姓。」
說著陳軍看向東方,
「陷敵於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劉兵此時更加激動,
「是……是老人家說的,我們學習過。」
說著竟然轉向東方,標準敬禮,右手久久不願放下。
此時太陽正從地平線升起。
劉兵的手放下來的時候,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凍的。
他站在那兒,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剛入伍的時候,想起第一次摸槍,
想起老班長帶著他們學習,背的就是老人家的那些話。
那時候年輕,背得滾瓜爛熟,可要說真懂,談不上。
今天站在這片山谷里,腳底下踩著雪,背後是林子,
眼前是剛升起來的太陽,他忽然覺得那些話不再是書上的字了。
它們就在這片土地上!
「小軍。」劉兵開口,嗓子有點啞。
陳軍收回目光看他。
「我沒事了。」劉兵說。
陳軍微笑點頭,又把目光移回了東邊的山脊上。
劉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太陽已經露出了大半個身子,把整條山脊線鍍成了一道金邊。
晨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點開始匯聚,天地亮了起來。
陳軍就那樣站著,沒敬禮,也沒說話。
但身體站得筆直!
「兵哥,」
陳軍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慢慢濾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著劉兵,
「這林子再大,也是咱中國的林子。山再深,也是咱中國的山!」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把下面的話說得更准一些,
「在新中國的地界上,就沒什麼東西是邪的!」
劉兵伸出手,不是敬禮,是一巴掌拍在陳軍的肩膀上。
陳軍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呢。」
「沒好利索你跟我扯這麼多?」
劉兵笑了,是那種從心底里翻上來的笑,又亮又響。
陳軍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晨光里,一個穿著軍裝,一個穿著棉襖,
身後是林子,眼前是剛剛升起來的太陽。
笑聲響徹,房子和蒙古包的房門都被推開,
出來的人都疑惑的看著陳軍和劉兵。
很快幾家的煙囪都冒出濃烈炊煙,陣陣飯香飄出。
陳軍正嘴角含笑的坐在爐子前添柴。
「傻笑什麼?」
林燊放下鍋,拍了陳軍一下,
陳軍一把拉著林燊,將她拽進懷裡,狠狠的親了一口。
「我媳婦真好!」
林燊被突然襲擊,臉色迅速泛紅,
「呸,放開我,你背上傷還沒好,得瑟什麼勁。」
黏糊了好一陣,陳軍這才放開林燊。
「混蛋。」
林燊紅著臉整理著頭髮,笑罵一句。
「把衣服脫了!」
「啊?!」這回輪到陳軍愣住,不過他雙眼中帶著蠢蠢欲動。
林燊對上陳軍的眼神,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呸!想什麼呢,我看看你的傷口。」
「哦。」
口氣裡帶著失望,脫下棉袍,
「啪——!」
「嘶——!」
「媳婦你幹啥?」
「不幹啥,看看傷口開線沒。」
除了第一下,林燊是故意拍陳軍泄憤,
剩下時間,林燊都是輕輕用浸過酒的棉團,擦拭傷口周圍。
縫合好的口子,皮膚都變成正常顏色,傷口癒合的也比想像的快。
看樣子再有兩天就能拆線。
重新上藥,林燊讓陳軍穿上衣服。
這時,
房門外傳來朝客的聲音,
「蘇赫巴魯,弟妹。」
林燊立馬去開門,
「朝客哥,咋了?」
朝客進屋就看向陳軍,臉色嚴肅,
「我才去東邊檢查夾子,看見老虎腳印了,新的,應該是昨夜留的。」
陳軍眉頭皺起,笑容也收了起來。
「看來這玩意沒走遠。」
「朝客哥先吃飯,一會咱倆去轉轉。」
「好,我回去吃。」朝客點頭,就想起身。
陳軍一把拉住他,「走啥走,就在這吃。」
林燊也是半開玩笑的說,
「朝客哥,你不會是嫌棄我做的沒有舅媽好吃吧。」
朝客連忙搖頭,「不會不會。」
「那就留下。」說著林燊笑著去端菜飯。
吃過飯,陳軍在林燊的幫助下,重新穿上內衫,穿棉袍。
剛背上開山刀,就看見林燊已經拿起了騎槍。
「說好的,咱們一起。」
不等陳軍開口,就被林燊一個白眼瞪了回來。
陳軍摸著鼻子沒說話。
朝客在一旁看著露出笑容。
「走吧,我去叫劉兵。」
「兵哥今天不是還要進山麼?」出門前林燊問道。
「從哪邊進不都一樣。」
說著陳軍就推開了房門。
林燊氣的跺腳,也馬上跟了出去。
朝客笑呵呵的跟在最後。
陳軍三人剛出門,碰巧劉兵也從蒙古包里出來,
「你們這是?」
陳軍上前,
「正好我還要去找你。」
「朝客哥在東邊發現老虎腳印,應該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一起去看看。」
「等我會兒。」
說著劉兵就回身去叫人。
很快一行人就向東邊的雪坡走去。
朝客在前面帶路,步子不快。
他這是刻意放慢速度,怕陳軍跟不上。
「就在前頭。」
朝客回頭說了一聲,
「看。」
幾個人圍上去。
雪地上有一串虎爪印,掌墊壓得很深。
「是那頭殘虎。」
陳軍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缺指的腳印。
劉兵精神一震,順著陳軍目光看過去,
「這是跟著我們回來的?!」
陳軍沒說話,蹲下來,用手指在爪印上觸碰,
「個頭真不小啊!」
說著陳軍起身順著腳印看了一會,然後回身,
「走。」
沒有沿著腳印向前走,而是反向朝著腳印來的方向走去。
一個小時後,
陳軍停下,此時殘虎的腳印在這已經轉向,遠遠看著是從山谷南邊繞過來的。
而且不是一排腳印,是兩排。
「兵哥,它不是跟著你們回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谷,
「看來你們不用進山了。咱們沒找上門,人家先把咱們給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