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剛泛白。
陳軍已經睜開了雙眼。
輕輕抽出林燊頸下的胳膊，握拳間力氣已經恢復。
陳軍心喜，俯身輕柔吻在林燊額頭。
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悄悄推開房門。
冷冽的空氣入肺，陳軍精神一震。
原打算活動一下上肢，背後傷口傳來的刺痛，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路向茅房走去，隨意的抻著大腿。
「哥。」
這時布和從房後拐了出來。
「你小子一夜沒睡？」
「沒有，我和我哥換著來的。」
布和摸著後腦，眼神飄向劉兵他們所在的帳篷。
「劉排長他們昨天喝了不少酒，後來阿爸讓我乾脆跟劉排長說，守夜的事我們來。」
陳軍點頭，昨天劉兵一回來就讓林燊準備酒，還要多準備。
看來就是想大喝一頓。
至於原因，就是那頭殘虎。
「回去休息吧，白天好好睡一覺，亮天了應該沒啥事，正好我在外邊活動活動。」
「哥，你好了？！」布和的聲音裡帶著歡喜。
陳軍微微點頭，「有力氣了，傷口還沒好徹底。」
「太好了。」
聽到肯定的答覆，布和露出大大的笑臉，「哥，那我回去了，正好把消息告訴奶奶和阿爸。」
「好，讓姥姥擔心了。」
布和輕快的往家裡跑，陳軍微笑搖搖頭，這小子性子還沒改徹底。
從茅房出來，陳軍繞著羊圈、牛圈那邊走了一圈。
之後直接去了柴房，準備拿燒柴回家。
迎頭正碰著劉兵正搖著腦袋從茅房出來。
劉兵一愣，
「你咋起這麼早？傷好了？」
「沒好徹底，力氣恢復了不少，傷口還沒徹底癒合。」
就算這樣，劉兵還是很高興，他摸出香菸遞給陳軍，
陳軍掏出火柴先給劉兵點菸，又給自己點上。
「同志們都沒事了吧？」
劉兵表情一滯，苦笑著開口，
「按你昨天告訴我的，我都講了，目前看著沒問題。」
隨即劉兵又湊近了一步，表情嚴肅，
「你小子給我交個底，那殘虎到底咋回事。」
陳軍一攤手，
「兵哥，你這可是為難我，我都沒見過，但這頭殘虎確實不一般。」
「哲木塔說過吧，這玩意能聽槍聲。」
劉兵點頭，然後盯著陳軍雙眼，
「所以它不是跟鳥學的，而是跟人對吧。」
陳軍眉毛一挑，還不等說話，劉兵就再次開口，
「我看過招財有樣學樣的。」
都說到這了，陳軍緩緩點頭，
「我也是這麼猜測的。」
「那就沒錯了，這玩意背後那人才厲害。」
畢竟是當兵的，宿醉勁一過，膽氣歸位，腦子也跟著清醒過來了。
陳軍抬頭看向房後林子，
「會聽槍聲的事也沒那麼邪乎，估計也就是這頭殘虎，經常聽，也就不怕了。」
「至於其他的，也不用多想，自己嚇唬自己。」
「倒是老虎和殘虎都出現在這附近，才是應該多想的地方。」
劉兵夾煙的手一顫，
「你是說……」
「對，就是有人把老虎引過來的！」
陳軍深吸一口煙，彈飛菸頭，
「就是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
劉兵也扔掉菸頭，語氣惱怒，
「屁吧！還有心無意，我看就是故意的！」
陳軍倒是沒有直接下判斷，
這兩天養病他自己也從頭捋了好幾遍，
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兵哥，這個山谷不算小。」
劉兵聽著有些疑惑，目光也掃視著四周。
陳軍抬手一指房後那片空地，
「這裡之前也全是林子，建房子砍了不少樹，後期也是想做出個隔離帶，把樹全砍光了。」
「你想說啥？」
「我想說，這裡之前一直沒有人在這過冬，就是因為離著林子近，危險多。」
看著劉兵的表情，陳軍提起圖聶他們，
「兵哥，那個圖聶不是無意闖到這的，而是他們早就有了路線。」
「只是沒想到這裡已經有人住下了。」
「嗯？」
劉兵似乎明白了陳軍話里的意思，
「所以你說無意，就是假設那個引虎的人，不知道這裡有人住？」
陳軍點點頭，
「有這個可能。畢竟這裡的林子矮山一直能連到最裡邊的山脈。」
劉兵又掏出一根煙，
「那就是說這人很久沒有過來過。」
「對，圖聶他們也是，畢竟我是秋天才在這建的房子，最起碼秋天以後沒來過。」
陳軍擺擺手沒有要劉兵遞過來的煙，
「哲木塔不也說過了麼，那個營地只是冬天才會停在那，而且還不是年年在那。」
劉兵點點頭開口，
「這個營地的事，我問了幾個邊防老兵，他們還真沒關注過。」
「快了，我估摸著人口普查之後，馬上就會確定深山裡的聚集區和族群數量了。」
聽到這劉兵雙眼一亮，
「你是說這邊也會設立專門的森林公安？」
陳軍點頭，
「那是一定的。」
「到時候定期進山巡山，就像過篩子一樣，用不了多久山裡的事就會清清楚楚。」
說著陳軍抬頭看向林子延伸的方向，
「說不上林子裡藏著多少咱們不知道的東西。」
「就像圖聶逃跑的那個暗河入口一樣。」
「媽的！」劉兵聽到暗河的事，低罵一句。
陳軍繼續說，
「建國前，這邊可是被小日本和老毛子控制了不少年，說不準山里藏著更多的東西。」
「看似圖聶打算逃往MG，可咱們心裡都清楚，他的目的地一定不是那。」
劉兵此時腦子裡全是陳軍當初發現的那個地下基地。
越想越有可能，說不上這殘虎就是類似那地方逃出來的。
不然老虎身上哪來的鐵鏈子。
想著想著，心裡又開始亂了起來。
陳軍看出劉兵的狀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兵哥，別急，慢慢來，跑不了的。」
「而且我這都是猜測。」
劉兵看向陳軍的雙眼，怎麼都不信這只是猜測，
或者說陳軍還有更細的話沒說，
「別他娘的跟我賣關子，快說！」
陳軍笑了，
「行啊，就怕你問不出來。」
「啥意思？」
「兵哥，你以為人口普查只是普查？」
「你也跟著執行任務，就沒發現有人在問其它的？」
「嗯？！」劉兵愣住，好像腦子裡被陳軍的話點亮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