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燊微微頷首,
「你們隨意,不過小心虎爪,上邊有毒。」
方獸醫點頭,
「我們來的一個原因就是這個。」
「對了,領導說之前還有一隻殘虎?」
林燊點頭,
「等我問問那頭殘虎屍體在哪,也不知道這幾天過去,還有沒有了,這林子狼可是不少。」
方獸醫點頭,待林燊離開,
這才帶著小葛和小韓,來到殘虎龐大的屍身前,舉著火把認真查驗起來。
最先入眼的就是殘虎屍體脖子上綁縛的那根鐵鏈,
深吸一口氣,方獸醫蹲下身體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三人起初神色尚且平穩,有條不紊地觀察、比對、記錄。
殘虎身上的槍傷規整利落,
都是制式槍械打出的創口,
深淺、軌跡都在常規預判之內,
並無特殊之處。
可隨著視線往下移,
落在虎身密密麻麻的刀傷上,
三人的神色一點點劇變,
眼底的從容徹底被震驚取代。
一道道刀口深淺交錯、遍布全身,
有的劃破皮肉、傷及筋骨,
有的直抵臟腑、致命刁鑽。
傷口排布毫無花哨,招招奔著要害而去,
利落、狠厲、精準,沒有半分多餘的纏鬥痕跡。
方獸醫越看越心驚,指尖微微發顫,呼吸都不自覺放緩。
此時小葛卻是抬起頭看向四周的情況,夜色中看不清具體痕跡,
不過有幾棵樹上的虎爪爪痕還是在火光中顯現出來,
「師傅我去看看。」
小葛請示方獸醫,抬起下巴指了指最近那棵樹上的抓痕。
「嗯,去吧。別走太遠,明天白天再說。」
「知道了師傅。」
不等方獸醫再次低頭查看虎屍,小韓開口,
「方叔,你說這對老虎能帶回去麼?」
方獸醫搖頭,
「夠嗆,特別是那隻公虎,沒了一隻眼睛怕是變得更凶了。」
「哪怕是帶回去也消停不了!」
小韓轉頭看向陳軍方向,
「哪咱們不是白來了?」
「把這虎爪上的毒弄清楚了,就不算白來。」
說著,
方獸醫用鑷子小心翼翼從虎爪縫隙里刮下一點黑褐色的殘留物,
湊近仔細看了看,甚至聞了聞,這才取出存放器皿,小心收了起來。
方獸醫又取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把火把靠近些。」
小韓舉著火把湊近,
火光把殘虎那隻被削掉指頭的右前爪照得清清楚楚,
手術刀刃划過指甲,留下一道白痕,
方獸醫又湊近了些,
之後用到開始在那處滑痕開始上下颳了起來,
直到露出指甲裡層的角質這才停手。
「這毒不是後塗上去的。」
小韓聽著同樣將目光看向那處指甲,
「是啊方叔,這虎指甲怎麼是這個顏色?」
「這是長期浸泡造成的麼?」
方獸醫搖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更加凝重,
「比那個還要殘忍。」
緊接著方獸醫取出一塊玻璃片湊到指甲前,用刀刃刮下指甲角質,
之後將玻璃片放在原型器皿里,看了好一陣,眉頭擰了起來,
「小葛,過來搭把手,把手套帶上。」
良久,方獸醫招呼小葛過來,
「要把虎嘴掰開,我要看看牙齒牙齦。」
小葛立馬照做,
「咦,這牙齒的顏色不對,牙齦也是黑褐色的。」
剛掰開虎嘴,小葛就發現了不對。
方獸醫沒說話,上前用手術刀,刮下牙粉,收入玻璃器皿中。
之後又一刀割開殘虎牙齦,
傷口裡的顏色與表層無異。
看了一會,方獸醫輕嘆出一口氣,
「真是造孽啊。」
小葛疑惑,「咋了師傅?」
方獸醫微微搖頭,
「咱們把它的肝臟取出來。」
說著方獸醫已經挪到殘虎身側。
待三人將殘虎腹部剖開,一股難以表述的惡臭撲鼻而出,
那臭味根本就不是動物臟腑的正常味道。
小韓立馬乾嘔出聲,轉身跑到一旁扶著樹就吐了起來,
小葛臉上也是青白相交,死死的咬著牙關,
方獸醫立馬用圍巾纏住口鼻,拿著手術刀探入虎腹,
噗——!
一小塊肝臟被他取了出來,
惡臭味更大,
將這小塊肝臟放入玻璃皿中,立馬把蓋子蓋上。
「都去洗手,還要用酒精消毒。」
等小葛和小韓重新回到方獸醫身邊的時候,
他正拿著那個裝著小塊肝臟的玻璃器皿仔細看著。
「師傅,這顏色也太黑了,這是中毒了?」
方獸醫搖頭,
「是中毒,而且是長期餵食含毒的東西造成的。」
「真是歹毒啊!」
聽到這話,小韓雙眼看著殘虎脖子上栓的鐵鏈,慢慢開口,
「方叔,你是說這隻老虎是被人用毒餵大的?」
「啥?」小葛雙眼睜大。
方獸醫點點頭,收起玻璃皿,從兜里掏出煙,
「我小時候學藝,聽師父說過一嘴,當初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今天真遇到了。」
小葛和小韓沒說話,定定的看著方獸醫。
等香菸抽過一半的時候,方獸醫這才開口,
「山里起人。」
「就是有人在深山裡訓練野獸替自己捕獵守家,心善的,只捕獵;心惡的,殺人越貨,啥都干!」
小葛眼睛睜得更大,
「那師傅這隻老虎?」
方獸醫轉頭看了一眼殘虎屍體,
「拴著鏈子……善惡也不好說,這毒,得等化驗了才知道!」
收回目光,方獸醫看向篝火處的陳軍,
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眼一怔,
扔掉菸頭,起身走了過去。
「師傅你別,那邊有老虎!」
小葛立馬想喊住師傅,
不過已經晚了。
方獸醫已經快步走向了陳軍所在,
「吼——!」
這時那隻公虎已經跳到火堆邊上,擋在林燊陳軍身前一臉戒備的看著方獸醫。
這虎吼突然響起,讓王東他們也變得緊張。
之前他們三人查看殘虎,王東沒有上前,不過注意力卻沒有離開。
眼前戴眼鏡的獸醫也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
林燊已經起身,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來人,
之前已經交代過,不要輕易靠近,
陳軍看了過去,緩緩開口,
「媳婦,過去聽聽他想說啥。」
「我估計他想問毒的事。」
林燊沒有回頭直接開口,
「怎麼說?」
「正常說,把毒性說大點,但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