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還有那個被抓走的同志等不起。」
陳軍迎著劉兵的目光補上一句，
「找到他容易，可能不能救下他，不能浪費時間了。」
說著陳軍抬頭看向天空，走近劉兵拍上他的肩膀，
「拖住他們，別讓他們輕易進入！」
「你和你帶的兵也一樣！」
「有些事你們經歷不了。」
說完陳軍就向山脊西側林子跑去，林燊緊跟，大黃和鐵頭已經跑到陳軍身前探路。
公虎和母虎護在林燊兩側，緊跟著陳軍。
「陳軍——！」
「你小子給我站住——！」
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女聲，明顯帶著火氣。
陳軍跑的更快了。
「七丫——！」
還是那道女聲，這回叫的是林燊。
語氣更加憤怒。
劉兵抬頭看了一眼天上，
又看了看陳軍已經跑遠的背影，
忽然覺得自己多半是被陳軍繞進去了。
而且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估計自己一會要挨批。
杜雪蓮落地的時候，腳還沒站穩，
手已經指著最先落地的那幾個武官罵開了。
「你們是木頭？怎麼落得地？」
「傘降前怎麼定的預案？啊？」
「還讓人家去救你們？！」
「你看看，現在倒好，槍呢？！」
一個少校想開口解釋，剛張嘴，杜雪蓮一個眼神就把他瞪了回去。
「別跟我講理由。裝備落地沒？傷員統計沒？警戒方向定了沒？三條沒一條做到，你還有嘴說話？」
旁邊幾個武官全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
杜雪蓮軍銜可是最高的，
雖然合併了特殊部隊，
但杜雪蓮可是他們的首任長官，
她的脾氣和帶兵手段擺在那，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霉頭。
一個中尉正偷偷往後退了半步，被杜雪蓮餘光掃到。
「你，站住。去把你們排的人收攏，一分鐘之內我要看到所有人準備好。」
「是！」
那中尉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杜雪蓮又看那個少校，
」呵呵，真能耐，剛落地槍就被繳了。「
少校頓時臉色漲紅，
「首長……陳長官也是咱們自己人。」
聽到這個話，杜雪蓮似乎更氣，居然飆出髒話，
「自己人？！聽到我喊話還跑，屁的自己人！」
「我還是他姨媽呢！混蛋小子。」
說完，杜雪蓮不再理他們，大步朝劉兵這邊走。
她的軍靴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帶著悶響，
臉上已經凍得發紅，眼裡的火更是大的很。
劉兵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已經徹底坐實了。
他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敬禮，可嘴還沒張開，杜雪蓮的身影已經劈了下來。
「你怎麼不留下他倆？」
劉兵張了張嘴：「首長……」
「他倆幹什麼去？」
「我……」
「知不知道那邊很危險？！」
三句話像三發子彈，一發比一發快，根本不給劉兵留出回話的縫隙。
劉兵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總算在她換氣的間隙里擠出一句：
「首長，是他們自己要走的，我攔了……」
「你攔了？」
杜雪蓮打斷他，聲音比剛才更冷，
「劉兵，你一個排長，攔不住兩個人？你手裡多少人？你手上有沒有槍？他倆是長了翅膀還是會遁地？」
劉兵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把「他們跟面具人有約」這句話當眾說出來。
陳軍和林燊也沒說透，
但他們和面具人的「約定」這事，不能瞞著杜雪蓮，
他視線掃過走近的人，隱晦的給杜雪蓮使了個眼神，
杜雪蓮立馬明白幾分，
「跟我來。」
說完又對著他身後的警衛說道，
「去幫忙，十分鐘，有硬仗要打。」
「是。」警衛員也不是傻子，應答跑步離開。
兩人剛走到一處雪坡停下，
「說啊。」杜雪蓮盯著他，「他倆到底幹什麼去了？」
劉兵沉默了兩秒，沉聲道：
「具體我不知道，但他們說必須去，說是約好了。」
「約好了？」杜雪蓮收起怒意，
「跟誰約好了？」
劉兵聲音再次壓低，
「首長，就是我上報的那個面具人。」
杜雪蓮輕「咦」，
「電報上說你們不是沒聽懂那個面具人說話麼？」
「是的，首長。」
「是剛剛陳軍和林燊告訴我的。」
「什麼？」
杜雪蓮吃驚，
「你的意思是說，他倆能聽懂？」
劉兵機械點頭，
杜雪蓮皺眉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目光掃向遠處西側密林的邊緣。
風從那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腥冷氣息。
她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劉兵。」
她的語氣忽然又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劈頭蓋臉的怒，而是壓著某種更重的東西，
他倆走之前，還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別的？」
劉兵搖頭，
「沒有。」
杜雪蓮盯著他，
「去把那個認出面具人身份的人叫來，是叫哲木塔吧。」
杜雪蓮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我換裝備，然後去找他們。咱們邊走邊說。」
劉兵心裡一沉，
「首長，」他追了兩步，「陳軍走之前說了，讓您別跟著。」
杜雪蓮腳步一頓。
她慢慢回過頭，看著劉兵，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說的？」
「說的。」劉兵硬著頭皮點頭。
杜雪蓮沉默了。
風卷著雪粒打在她臉上，她像是毫無察覺。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不高，
「這個臭小子。」
「那我更要去。」
她轉回身，繼續朝自己的裝備走去，但腳步明顯比之前更快了。
劉兵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
就聽見杜雪蓮遠遠地又補了一句：
「劉兵，你替他把話傳到了，這個帳記你頭上。」
劉兵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西邊。
林子的邊緣已經變得模糊，陳軍和林燊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只有兩串腳印，從雪地上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
「你小子，千萬千萬要好好的。」
「操，這叫什麼事啊。」
劉兵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去叫哲木塔。
腦子想著怎麼拖住這位杜首長。
等劉兵帶著哲木塔走到杜雪蓮身前的時候，還不等杜雪蓮開口，
哲木塔說話了，
「首長，你們不要去。」
「最起碼現在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