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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我從來沒學會過怎麼認輸

2026-09-30 11:33:09 作者: 懶羊羊吹泡泡

  公虎此時叼著林燊已經逃遠,

  而且專找林子密的地方跑,

  林燊用盡腰腹力量,將頭迴轉,

  看著蛛母的每次跳躍,

  發現蛛母追進密林之後,不再向高跳躍,

  是留著更多力氣,向斜前方跳躍,

  不會超過樹冠,

  而且它每次都會蜷縮身體,用頭頸後的背殼去撞倒密集的樹木。

  始終保護它的蛛腹。

  陳軍同樣發現了這點,

  他看出來蛛母這是怕那些粗壯筆直的松樹把它「穿成糖葫蘆」。

  怕的是筆直斷裂的樹幹戳進腹部。

  這發現,一直盤踞在陳軍腦子裡,似乎找到如何對付蛛母的辦法。

  他一邊追,一邊找著合適的地形,

  

  身後的小蜘蛛還在追他,

  不得不讓陳軍停下腳步,回身擊殺。

  現在小蜘蛛的數量已經對陳軍夠不上威脅,

  除非太靠近,陳軍不會去擊殺,

  好在小蜘蛛沒了噴射蛛絲的能力,蛛腹也全部帶著槍傷,

  速度也明顯慢了很多,

  按照這個架勢,估計都不用陳軍親自擊殺,

  這些僅剩的小蜘蛛都會死在追他的路上。

  再次更新彈夾後,

  陳軍看了一眼蛛母方向,

  有著密集樹木的阻擋,蛛母的暫時對林燊根本夠不上威脅,

  但怎麼處理掉這個大傢伙,是現在最緊迫的事。

  誰知道面具人和乾屍誰能勝利?

  隨著距離拉遠,

  林燊已經讓公虎放下自己,

  她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腰兩側火辣辣的,應該是腰帶勒著破了皮,

  背上被碎石打中,左肩還有之前那道蛛絲抽到的傷,都傳來隱隱痛楚。

  但她還活著。

  公虎站在她身邊,低著腦袋看她,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短的嗚咽。

  「好虎。」

  林燊喘著氣,伸手拍了拍公虎的前腿肩胛。

  遠處,蛛母的嘶鳴聲還在林子裡迴蕩。

  樹木被它撞倒,發出「咔咔」的斷裂聲。

  綠霧中的悶響陡然劇烈起來。

  之前還只是偶爾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撞在樹上,沉悶而短促。

  現在卻連成了一片,

  「砰砰砰砰」地不停歇,

  像有人把整片林子當成了鼓面,用重錘在上面亂砸。

  阿格迪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不急不慢,甚至帶著笑,

  「呵呵,老師你著急了。」

  綠霧翻騰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猛撞了一下,霧氣炸開一條縫,

  隱約看見兩道糾纏的影子撞擊後,迅速分開,

  綠霧開始變薄,但依舊涇渭分明,

  一道佝僂乾瘦,一道挺拔修長,在一瞬間分開又撞在一起。

  隨即又分開,站在各自的霧氣中。

  乾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阿格迪的笑聲更大了。

  「沒想到吧,你那反目的寵物竟然被普通人拖住。」

  他頓了頓,

  霧氣里傳來一聲清脆的撞擊,像是什麼東西被打飛出去,撞斷了一棵樹。

  乾屍嘶吼了一聲,聽不出是憤怒還是疼痛。

  「我看看,」

  阿格迪的聲音帶著一種戰場上看戲的閒適,

  「好像他倆已找到解決蛛母的辦法了。」

  「呃——!」

  乾屍的嘶喝驟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可遏制的怒意。


  那聲音粗糲刺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石頭上來回拉。

  阿格迪似乎能聽懂。

  「你太小看人了。」

  他的聲音忽然收起了笑意,變得沉,

  「也太高看自己了。」

  綠霧中一陣劇烈的翻湧,又有什麼東西被猛地甩出去。

  一棵合抱粗的松樹「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上半截飛出去老遠,砸在雪地上,濺起漫天雪粒。

  「不管你會控蛇還是控蟲,」

  阿格迪的聲音從霧裡追出來,像是追著乾屍打的,

  「都不是你小看人的底氣。」

  乾屍沒有回應。

  但綠霧裡傳來的撞擊聲更密集了,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什麼東西上。

  有時是骨頭撞擊的悶響,

  有時是利爪划過的刺啦聲,

  有時是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爆裂聲。

  阿格迪像是變成了話癆。

  「你以為能控蛇蟲就了不起?你以為多活了幾百年就了不起?你以為躲在蛛冢里就了不起?」

  每說一句,綠霧裡就傳來更加猛烈的撞擊悶響。

  「你以為讓蛛母反噬了就能拿走它的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捨不得對它下手?」

  「呃——!」

  乾屍的嘶吼徹底變了聲調,

  尖利而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我豈會讓你如願!」

  阿格迪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幾乎像是貼著乾屍的耳朵在說。

  這聲音里全是刺骨的恨意。

  綠霧猛地一縮,從外面看,像是整團霧都往裡塌了一截。

  然後,

  「轟!」

  一聲巨響,綠霧炸開。

  一團綠光從霧氣中央爆射出來,照得整片林子都亮了。

  那綠光刺目而短暫,亮得陳軍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等他放下手,綠霧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層還在空氣中懸浮。

  他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乾屍跪在地上。

  它的胸口被什麼東西貫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空洞,邊緣焦黑,冒著細細的綠煙。

  它沒有流血,那具乾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身體裡早已沒有血可流。

  但它的頭顱還仰著,眼眶下那兩道碧綠的光還在閃爍,

  只是比之前弱了很多,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阿格迪站在它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底下一張年輕的臉。

  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暗紅的血跡,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但他的腰挺得筆直,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一點綠色的餘燼。

  「老師……」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得意,也聽不出憐憫,只是陳述,

  「你輸了。」

  乾屍的頭顱慢慢轉向他。

  「呃——」

  那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短了很多,幾乎只是一個氣音。

  阿格迪聽著,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他說,「但那是我的事。」

  「我活的夠久了。」

  乾屍蛛絲下的碧綠閃了一下,像是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又像是在笑。

  阿格迪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聚起最後一點綠光,對準了乾屍的額頭。

  「老師。」

  「你教我的東西,我都記住了。」

  「但我從來沒學會過怎麼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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