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陳軍更換好彈夾，邊射擊邊向阿格迪走去。
「阿格迪，我們進來之前，你們跟它是怎麼打的？」
「看沒看見小蜘蛛？」
「小蜘蛛？」
阿格迪轉頭看向陳軍，
「那些玩意都被我弄死了，而且也不小！」
「都被你弄死了？確定不小？」
「確定我弄死的最小都有磨盤大。」
陳軍眉頭鎖緊，眼睛盯著怪物，
這時候阿格迪又補了一句，
「那些蜘蛛一路進了蟲巢，吃了不少蟲子，好險在我破繭前找到我。」
陳軍一怔抓住了重點，
「蟲巢？什麼蟲巢？」
「咱們腳下就是蟲巢，大的很。」
阿格迪又追問了一句，
「對了，我只知道這東西吞了蛛母，但那些怪異的小蜘蛛哪來的？」
陳軍心底的不安已經清晰了，
「肉山催生出來的，鼓出肉包，沒有你說的那麼大，而且它們可以吞噬蟲屍或者同類身體增大。」
陳軍用最簡潔的話講給阿格迪聽。
阿格迪在人繭內逃離肉山，沒看到肉山吞噬蛛母，然後身軀縮小，催生肉包生出小蜘蛛。
「嗯？」阿格迪已經不再去看怪物，而是盯著陳軍。
「還有呢？」
「我進來的時候，聽見了那聲爆炸，後來就遇到了小蜘蛛，拳頭大！」
提起那聲爆炸，陳軍再問，
「那爆炸怎麼回事？」
「我把肉山割開一道口子，在它體內炸它。」
「哦。」陳軍微微點頭。
這是一旁的清塵子插話，
「不對，不是你炸它，是它自爆，別忘了那些綠色肉泡。」
「爆炸後才出現了這個東西。」
陳軍把槍口重新抬起來。
短短几句叫交談，有些東西清晰了，
到現在這東西都沒有過激的攻擊，
除了一開始，它突進阿格迪身前露出的那種貪婪吞噬欲望後，
現在它一直在拖，
陳軍看著阿格迪和清塵子，
「這東西要吞了你們。」
「因為你們都是它的一部分。」
陳軍這句話問得很平，盯著阿格迪和清塵子的雙眼，看著他倆的反應。
清塵子和阿格迪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笑了。
笑意很淡，卻同時從眼底泛起來，
然後他們一起看向陳軍，點了點頭。
「我們知道。」
陳軍握槍的手指緊了一下。
阿格迪率先收起笑容，
他轉頭看向那頭怪物，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旁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剛剛提的那些小蜘蛛，才是最棘手的。」
他頓了頓，
「下面蟲巢里，還堆著不少蟲屍。」
陳軍的心猛地沉下一截。
吞噬蟲屍便能增大體型，這是他之前親眼看到的。
倘若蟲巢里堆積著現成的屍山……
「有多少？」阿格迪又問，
「不清楚。」陳軍搖頭。
「那就不能等了。」
清塵子插話，看了腰間被蛛絲纏繞的炸藥，又看向阿格迪，
「走一遭？」
「走！」
阿格迪點頭，看著陳軍，指了指自己腰後被紅光包住的手雷和炸藥，
「小子，你回到那邊吧，希望你這東西有用。」
陳軍抿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
他身前阿格迪和清塵子看來早就有了死意。
這時，他們前方不遠處地面下，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開始向下坍塌，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密集的窸窣聲，自腳底滲透上來，，讓人牙根發酸。
三人同時低頭。
「快去，沒時間了。」
阿格迪推了一下陳軍。
清塵子盯著地面，快速說出一句，
「等等老友，就一次機會，不能讓它察覺。」
阿格迪本已經踏出的腳停下，
「知道。」
「你小子退過去。」
陳軍點頭，端著槍戒備的向著林燊那邊跑。
地面塌陷的那一刻，。
林燊一把拉住杜雪蓮往後退了兩步。
杜雪蓮反應也快，轉頭就喊，
「分一半人，盯地面！」
葛翔帶著兩個戰士立刻調轉槍口，手電貼地照去，
手電光剛掃下去，
地面裂開的地方，浮土開始鼓起，
「瞄準。」葛翔低喝。
第一批蜘蛛從裂縫裡湧出來。
不是一隻一隻，是一團一團。
它們擠在一起，把裂縫撐開，像黑色的膿從傷口裡往外翻。
大的有磨盤，黑亮亮的，背上甲殼泛著暗紅。
小的有籃球大，八條細爪蜷成一團，頭頂兩根肉芽一伸一縮。
它們一出地面，沒有停，徑直朝杜雪蓮他們的方向沖。
塌陷的地方像鋪了一層活的黑毯，往人的腳下涌。
「開火！」杜雪蓮喊。
槍聲同時響起來。
子彈掃過去，前排蜘蛛被打碎，漿液濺開，可後面的立刻踩著同類的殘骸繼續沖。
一隻磨盤大的蜘蛛撲到坑邊，八條爪搭上牆沿，眼看著又要跳躍。
「噠噠噠……」
陳軍的槍響了，子彈直接打穿了蛛腹。
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從側面切進來。
阿格迪跳進了塌陷的坑裡。
他跳下去的時候，雙腳踩在坑底的蛛群上，紅光從腳底炸開。
蜘蛛成片成片被踩碎，殼碎漿濺。
他雙手劈下去，紅光順著掌沿甩出去，像兩把燒紅的刀，把攀爬的蜘蛛一排排切開。
這時那怪物，露出的腦袋，盯著坑裡的阿格迪，
這一幕正被迎向陳軍的林燊看到，
「阿格迪，小心！」林燊大喊。
陳軍已經跑到她身旁，他一把拉住林燊的手腕，低聲說：
「別喊。」
「媳婦，前輩是故意的。」
林燊一愣。
「故意的？什麼意思？」
陳軍嘆了一口氣，把她往身後拉了拉。
他看了一眼坑裡的阿格迪。
阿格迪在蟲群里越殺越快，紅光卻越來越暗，他沒有上來的意思。
甚至沒去看身後頂壁的怪物。
「阿格迪他們活不久。」陳軍說。
林燊的手僵住了。
「什麼意思？」
「他們本來就是肉山的一部分。」
陳軍聲音極低，壓得只有林燊一個人能聽見，
「阿格迪從人繭里出來，清塵子從肉山肚子裡出來。」
「他們的命，是那東西給的。」
「那東西要收回去，他們自己清楚。」
林燊轉頭看向坑邊。
清塵子站在塌陷的邊緣，他沒有跳下去，而是一直盯著頂壁上的怪物。
林燊掃過阿格迪身後紅光包裹的炸藥包，
「所以你把炸藥和手雷給他……」
「對。」
「師祖也是？」
「對。阿格迪自己要的。」
陳軍已經不知道再說其它。
林燊盯著坑裡。
阿格迪還在坑裡，紅光已經只剩薄薄一層。
他的動作開始變慢，
似乎有感應，阿格迪仰頭看了一眼上面，看到陳軍和林燊，他嘴角動了一下，像在笑。
「噠噠噠……」
就在這時，通道入口方向，驟然響起槍聲，
緊接著一名戰士大喊，
「首長，我們後面有蜘蛛！」
杜雪蓮立刻大喊安排人轉身射擊，
人群亂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那躲在壁頂的怪物，終於動了，
正如陳軍他們之前猜測的一樣，這東西在壓著速度，
「老友！」
清塵子高呼，白絲爆射，
那怪物已經直奔坑下的阿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