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眾人這個反應，
一人一虎分開後的場面實在是太逗了，
陳軍慌亂的提著褲子，
公虎則是臥倒抬起後退，虎頭拱在下腹，查看著要害之處。
剛剛人虎接觸的一剎，
陳軍右手鉤住護腿，左手又給了公虎要害一下，
而公虎則是，一爪扯斷了陳軍的腰帶，還把他的褲子扒了下來。
「哈哈哈……」
「這一人一虎，太陰險了，也更賤了。」
劉兵已經坐到雪地上，拍著大腿狂笑。
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去，
楊團長嘴裡的煙都掉了。
杜雪蓮到現在不回頭。
哲木塔笑著磕著菸袋鍋。
估計在場最生氣的只有林燊，
她已經轉頭狠狠看著陳軍，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燊動了。
她沒有徵兆。
手從袖口裡一翻，兩根銀針夾在指間。
陳軍還在提褲子，後頸突然一麻，緊接著一陣酸痛炸開，順著脖子一路竄到後腰。
「嗷——！」
陳軍整個人向前倒下去，一手提褲子一手捂著後頸，疼的雙腿直突突。
那樣子比剛才被扒褲子還狼狽。
「媳婦你扎我！」
林燊沒理他。
直奔公虎，走之前還故意踢了腳下積雪。
「嘶——！」
「媳婦用不用這麼狠。」
「哈哈哈哈。」
大笑響起，原來林燊踢起的那腳雪，全進了陳軍還沒提起來的褲子裡。
公虎剛想跑，就被林燊一把薅住耳朵，
林燊再次抬起左手，兩根銀針扎在它虎頭上。
一針在下顎，一針在耳後。
「嗷——！」
叫過後，老虎的嘴就合不上了，舌頭伸出來老長，
公虎猛地彈起來，
它爪子刨得血沫亂飛，最後歪著腦袋用後爪去撓耳後那根針。
撓了半天，每次碰到銀針，它叫的就更慘。
陳軍捂著後頸，
銀針已經被他拔了出來，
不過後腰處一片冰涼，
看著公虎那副模樣，忽然幸災樂禍的笑了。
公虎叫的越慘，他就笑的越大聲。
他盯著公虎，公虎盯著他。
一人一虎，都捂著脖子，都歪著頭，都一臉委屈。
劉兵已經笑得沒力氣了，
不過看到林燊出手後，立馬低頭收起笑臉。
楊團長的煙又掉了。
杜雪蓮終於轉過身來，解氣的開口，
「該，就這麼收拾他倆。」
「這手……」楊團長撿起煙，吸了一口，壓壓驚，「真他娘的厲害。」
林燊抱著膀子看著陳軍，又看了公虎一眼。
「滾出去打獵。」
「你倆都去。」
陳軍收起笑聲，拎著槍走向公虎，
兩次探手，兩根銀針已經被他收起，
公虎已經回復，甩著腦袋看著陳軍。
那眼神里全是同病相憐。
林燊喊了一聲，「還不走！」
「媳婦，這就走！」
陳軍脖子一縮，抬手將銀針扔給林燊，
回身踹了一腳公虎，
「都怪你，趕緊走。」
「吼——！」
公虎側頭吼了一聲，然後肩膀撞在了陳軍後腰上。
一人一虎就這麼你給我一下，我頂你一下，消失在了眾人視線里。
知道陳軍和公虎徹底看不見，
營地里的笑聲還沒停。
杜雪蓮臉上帶著笑意，走到林燊身前，
「讓他去打獵是不是太冒險了。」
林燊氣還沒消，搖搖頭，
「白天沒事。」
指了指母虎和虎崽，
「它們餓了一整天了。」
杜雪蓮點點頭，
「讓他倆這麼一鬧，還算是件好事，都沒那麼緊張了。」
林燊掃了一圈，果然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未散的笑意。
杜雪蓮上前一步摟住林燊，
「正好咱們娘倆說說話。」
此時，陳軍沒往山脊走。
他帶著公虎朝北面繞。
那片松林往北延伸，地勢逐漸升高，林線變密，雪也更深。
公虎跑在前面，偶爾回頭看他一眼，
陳軍提著槍跟在後面，步子不慢，但也不快。
一人一虎就這麼在林子裡穿行。
公虎在林間繞來繞去，用鼻子聞雪地，聞樹幹，聞石頭縫。
顯然這兩天的動靜，
林子離得動物早就躲遠了，
陳軍跟在後面跟了一陣，
抬頭看著太陽，
想了想，
「走，走遠點。」
說著也不管還在聞氣味的公虎，邁開大步直接向北跑。
公虎跟上。
兩個小時後，他們繞到了北面的一處溝底。
溝底的雪被風吹得硬實，表面結了一層薄殼。
公虎忽然停下來。
它低著頭，鼻子貼著雪面，聞了很久。
前方樹下，有一串腳印，
陳軍快步走過去，蹲了下來，
是鹿群的腳印。
公虎也聞到了氣味，變得興奮起來，
陳軍順著腳印慢慢前行，
時不時停下來，觀察著林子裡的動靜。
這時公虎突然抬起頭，左耳轉了一下。
那是它警覺時的動作。
陳軍躲到一棵樹後，抬起槍口。
槍聲是從東邊傳來的。
很輕，很遠。
在林子深處，可陳軍還是聽清了，是獵槍的聲音。
他側著耳朵，在樹後一動不動地。
「砰——」
第二聲。
和第一聲間隔極短，方向不變。
陳軍慢慢放下槍口。
他蹲在樹後，在心裡算了一下。
第一聲和第二聲之間，大約隔了十幾息。
而且聲音傳到這邊的時候已經散了，說明距離不近。
至少五公里，可能更遠。
「山里還有人。」
蹲在雪地里，腦子裡開始翻地圖。
這一片的地形他進山之前看過好幾遍。
山脊在東，營地在西，整個北邊延伸向東，是一片更深的原始林。
「人是從東邊進來的。」陳軍喃喃。
陳軍這一路進山，是從南邊額侖春族營地北邊繞過來的，
劉兵他們之直接向東，又被自己帶到北邊。
北邊又是深山老林，所以進山的方向應該是從東邊進來的。
又有人進山？
山里到底進來了幾撥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公虎湊過來，陳軍低頭看它，它正抬頭看著他，尾巴輕輕擺著。
「先去摸一摸底。」陳軍說，「回來順便打獵。」
他帶著公虎改向向東走，這次走的更加小心。
一直留著東邊的動靜。
那兩聲槍響之後，東邊再沒有聲音了。
陳軍加快腳步，虎跟上來。
一人一虎在雪地里快速穿行。
很快陳軍又發現了鹿群腳印，
在一片矮松後面拐了個彎，朝溝底去了。
將這個位置記下，陳軍沒有停留繼續往東走。
很快一處山溝出現在陳軍視線里，
也發現了正在覓食的鹿群。
溝底有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是一片凍住的淺水塘，
周圍長著幾叢枯葦。
鹿群就在水塘邊上，七八隻，正低頭刨雪。
最外面那隻公鹿昂著頭，耳朵不停地轉。
它已經聞到了什麼，可還沒確定方向。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位置正處那山溝的東邊，
陳軍直接找到個隱蔽位置趴下，
公虎也被他按在一旁，不讓它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