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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不用那麼大聲,我聽得見。

2026-10-13 20:18:59 作者: 懶羊羊吹泡泡

  陳軍跟了一個多小時,

  已經徹底繞開,

  這時老獵人的動作和之前完全不同。

  步子不快,但一步都不停。

  他走了不到十步,

  人就融進了林子裡,

  陳軍只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樹影間時隱時現。

  陳軍沒有跟的太近,只是遠遠墜著,而且時刻保持自己在下風口。

  老獵人先朝西走,走到一片倒木林再轉向停了一下,繞開了一片開闊的雪地。

  拐向西南。

  陳軍跟在他身後大約五十步遠,越跟越覺得不對勁。

  

  老獵人的路線不是隨便繞的。

  他繞的方向,是朝著之前那個山溝。

  就是陳軍看到鹿群。那個凍塘所在的山溝。

  可他沒有從原路回去。

  他從山溝的北邊繞,打算從山溝的南邊插進去。

  而且老獵人選取的路線越來越不好走,越來越陡峭。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晚上,

  老獵人行進的速度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現在的他哪有對地形不熟悉的樣子。

  陳軍皺著眉頭,

  這老傢伙一直在藏拙!

  陳軍心裡一動,停下,

  想到一個地方,

  如果這老傢伙真的打算回去,

  那個地方正好卡在高處,陳軍能看到他。

  不再著急去跟,

  稍稍辨別一下方向後,陳軍改道接離開。

  老獵人在林子裡走著,步子很穩,速度越來越快。

  從離開火堆那一刻起,他就沒再朝那個方向看過一眼。

  那兩個人坐在火堆旁,添柴,喝酒,等火滅,或者等天亮。

  那個年輕人躺在火堆旁,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他不再想那個年輕人了。

  從他用菸袋鍋挑開年輕人後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是什麼。

  後頸上那片墨綠色的紋路,他見過。

  至於那孩子後背上的東西,保不齊根本就不是他們老方家的種。

  方家這一脈,早晚有天收。

  他跟方家的人情清了。

  那兩個人來接年輕人,他們知道方家,

  所以他們是同一路人。

  他們要接年輕人去哪,他不在乎。

  一個小時後,

  老獵人在一棵松樹旁停下來。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

  風聲,雪聲,林子深處偶爾一聲冰裂。

  沒有人跟著他。

  老獵人重新邁步,

  他的方向直指山溝,而且是迎著風走,

  可他不著急了,

  把菸袋鍋從腰間抽出來,叼在嘴裡,點燃。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被雲遮著,雪地泛著一層很淡的光。

  此時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那個年輕人,也不是那兩個人。

  是那隻獨眼虎。

  白天在凍塘邊上,他看見那隻虎的時候,只覺得是一隻獨眼殘虎。

  可等他離開後,越琢磨越不對。

  那隻虎站在二十步外,獨眼看著他。

  之前槍響了,它沒有跑,

  也沒露出那種野性的憤怒,

  它認得槍。

  眼神更是不對勁,

  他又想起那聲虎嘯。

  嘯聲很長,拖得很遠,在山谷里來回滾。

  可那聲音里沒有怒。


  老虎發怒的嘯不是那樣的。

  也不帶著殺氣,

  更像是那隻獨眼虎的嘯聲,是收著的。

  只有警告,

  好像在說:趕緊走,別做多餘的事。

  那虎不對勁,

  他要繞過回去看看。

  陳軍不知道老獵人所想,要是知道他也得大大豎起拇指,

  此時陳軍正向琢磨著怎麼處理之前那兩個人。

  也不知道為何,

  在陳軍心裡那個老獵人看著更有東西。

  陳軍趕到山溝東邊高處時,月亮剛好從雲層後移出來了。

  整個山溝盡收眼底。

  凍塘在溝底偏西的位置,冰面被月光照得發白。

  凍塘旁邊那片矮松林是陳軍之前和公虎藏身的地方。

  林子邊緣的雪地上,還留著他和公虎的腳印,已經被風蓋得有些模糊了。

  陳軍把視線移到山溝南邊,

  月光照不到,黑沉沉的。

  可他猜,如果老獵人回來,會從那邊進來。

  陳軍猜錯了,

  過了不到一個消失,

  溝口南側的林子邊緣,有一道影子閃了一下。

  很快,如果不仔細看,就像樹影在風裡晃。

  陳軍看得清楚,正是那老獵人。

  他沒有從溝口直接進來,而是貼著溝壁的陰影走。

  走到凍塘西側的一塊大石後,停住了。

  老獵人蹲在大石後面,沒有繼續走。

  他的頭慢慢轉,接著月光,從左到右,掃過凍塘,掃過矮松林,掃過溝口。

  他在看。

  看溝里有沒有人。

  看他白天留下的痕跡。

  看那隻虎的腳印。

  陳軍趴在岩台上,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老獵人的每一個動作。

  他的背微弓,重心壓在腳掌上,隨時能起。

  陳軍越看越覺得,這個老獵人比那兩個來接人的人有意思得多。

  這妥妥時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明知道有老虎,還敢回來。

  說名他根本就不怕對上老虎,他還有手段。

  而且之前這老傢伙趁著那個年輕人睡著,查看他脖頸。

  又用手段治理那兩個人,

  回想起來陳軍嘴角就壓不住,

  似乎這老獵人什麼都知道。

  此時老獵人已經看到了老虎離開腳印,

  很明顯,月光下,帶著黑色的爪印,

  那是沾染鹿血留下的。

  那頭被他擊中的鹿,只剩一個鹿頭留在雪地上。

  血腥味很重,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尿騷味,

  那是老虎留下的。

  老獵人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很快他的視線看向之前老虎出現的地方。

  老獵人蹲在大石後面,盯著凍塘邊的鹿頭和虎爪印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琢磨,是琢磨那隻虎的去向。

  現在他在做決定,

  他的頭慢慢抬起來,從左到右,掃過矮松林,掃過凍塘,掃過溝口。

  一圈。兩圈。

  他在看林子裡有沒有別的東西。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定在了矮松林邊緣那片雪地上。

  陳軍嘴角上翹,那是他和公虎白天藏身的地方。

  老獵人站起來。

  貼著大石,弓著腰,朝矮松林摸過去。

  沒有走直線,仍然走弧線,繞開凍塘邊那片開闊的雪地。

  繞到矮松林的南側,從下風口切入。


  陳軍也動了。

  沒多久,老獵人呆立在那處雪地前。

  完整的趴痕。

  兩膝、兩肘、胸口壓下去的那一片。

  不只是老虎痕跡,而是人的。

  兩個印記緊挨著。

  他直起身,朝周圍掃了一圈,

  嘆了一口氣,眼睛看到一棵老松,走了過去,

  將獵槍戳在一旁,靠在樹上,

  掏出酒囊灌了一大口,

  開始裝起菸袋,

  火光閃過,煙霧飄起,

  這時他突然大聲開口,

  「爺們,我服了!」

  「要是還瞧得起我,我請你喝酒。」

  老獵人話音剛落,

  陳軍的聲音就在他背後不遠處響起,

  「不用那麼大聲,我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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