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聆心兔族長,眨眼間便化身成了熱情的推銷員,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劉空空一時有些措手不及。
至於小白,則是張大著嘴愣在原地,明顯已經在對方的一番話後,悄無聲息的碎掉了。
它千里迢迢,費了那麼多力氣才回到這片記憶中的故土,結果外面圍了一圈糞牆不說,沒想到族長還轉型成了「衛生用品」的銷售商。
它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回來?在鬼語城每天吃吃喝喝,時不時逗弄一下趙大海,難道不比回來聞這股味道要強得多?
而且如果它沒跟著來,劉空空、李天生和葉星凡三人就不會知道忘憂絨原是什麼樣子;如果這三人不知道忘憂絨原,那在他們眼裡,它或許還是那個出生在一片環境優美、氣氛和諧的草原上的聆心兔。而今天來這麼一出,自己過去的形象建設,可能都會在這裡,被毀了個乾淨。它都不敢想,這事要是傳回去,傳到趙大海耳朵里,那胖老頭得笑成什麼樣……
「那什麼……」看出小白已經徹底宕機,劉空空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們是來找人——呃不是,是來找兔子的。咱們要不先談正事?」
豈料族長一聽這話,臉上竟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失落,仿佛這一單生意沒談成,讓它頗為遺憾。不過它倒也耐得住性子,整了整神態,轉頭看向雙眼已經失去焦距的小白,語氣認真了幾分:「來吧,小輩。將你對你父母的記憶,都展現出來吧。」
聽到這話,小白總算回過一點神。
只見它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地回憶起那些早已模糊卻仍有餘溫的畫面。
由於當年離開家時年紀太小,加上等記事起,父母就經常不在家。所以小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媽叫什麼。不過這點也不是什麼問題,畢竟只要把當初記憶里家的模樣,以及父母的模樣回憶下,這個族長應當能認出來,然後告訴它父母如今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片刻之後,族長果然笑著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之色。
它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緩地開口:「啊——原來是擦屁股二十一號和擦手布六十八號的孩子……」
「臥槽你大爺!我忍你很久了!!!」原本還十分期待的小白,聽到對方說這話,直接沒繃住,當場破口大罵,「你們這煞筆地方難道就不會取個體面的名字麼?!擦屁股二十一號和擦手布六十八號是什麼鬼東西!那特麼撐死也就是個工號吧?!!」說著,它就想上去直接爆錘這個老東西!
只是眼見小白已經炸毛,一副要動手的模樣,他連忙將其攔了下來。
畢竟名字什麼的都是小事,萬一把這老兔子弄出個好歹來,那之後要找它家人可就更麻煩了。
而聆心兔族長顯然也被小白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它往後縮了縮脖子,滿臉不解地看著眼前這後輩,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了話:「小後生,你這是做什麼?我好心告訴你你父母的名字,你倒要打我?這是什麼道理?」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辯白:「還有,什麼叫工號?這就是名字!你出去問問,我們聆心兔一族,哪個不是這樣的名字?這名字好記,還方便,怎麼在你眼裡就好像是什麼天大的侮辱似的?!」
「你踏馬這還不叫侮辱?!」小白從劉空空攔住它的手臂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誰家取名叫擦屁股和擦手布的?!」
「我們都這麼叫啊!」族長攤開雙爪,「這事兒很難理解嗎?」它說著,抬爪指了指旁邊幾隻兔子,「你們說,你們叫什麼?」
「我叫擦腳布一千八百四十一號。」
「我叫擦桌布七百九十一號。」
「你看——」族長收回爪子,朝小白攤了攤手,語氣平靜,「都這麼取名字。順便告訴你,我原來的名字,叫月事布十六號。」
劉空空、小白:「……」
而聆心兔族長顯然對小白質疑全族命名體系這件事感到頗為不滿,便又追問了一句:「你說我們的名字有問題,那你倒是說說,你叫什麼?」
「我叫……小白。」
聞言,族長微微歪了歪腦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回答:「這算什麼名字?這名字有什麼意義嗎?」
話音落下,小白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劉空空:「老大,它說你這名字取得沒有意義。」
隨後,還不等劉空空開口,那位聆心兔族長已經利落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擦腳布和擦桌布身上,語氣認真:「你們說,這名字有什麼意義?」
那兩隻兔子被問得突然,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猶豫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呃……好像……沒什麼意義?」
「那就是你們悟性不夠!」聆心兔族長當即板起臉來,「小白,這名字多好啊!也就只有這位大人才能取出如此富有深意、充滿詩意的名字!」說著,它已經重新轉向劉空空,臉上堆滿了笑容,「我就說嘛,這小後生怎麼可能自己給自己想出這麼棒的名字,果然是大人您的手筆啊……」
看著這隻兔子在短短几句話之間完成了從批評到吹捧的無縫切換,劉空空眼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名字什麼的,說到底也就是個代號,叫什麼都行。」劉空空並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主動站出來當了回和事佬,把話題拉了回來。他語氣認真了幾分,轉向族長,「族長可否告知,它的父母,如今情況如何?」
可誰料,聽到這話,聆心兔族長忽然嘆了口氣,臉上浮起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誒,你們來晚了一步。它們……已經走了。」
這話一出,小白和劉空空同時怔住了。
小白更是瞪圓了眼睛,耳朵都直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心神。
劉空空也不由得微微皺眉,正準備開口安慰兩句,卻聽族長不緊不慢地把後半句補完了:「上午剛走的,出去幹活了,估計得明天才能回來。」
話音落地的瞬間,洞穴里安靜了大概一息。
下一秒,小白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朝族長撲了過去,手腳並用,邊錘邊罵:「老王八蛋!!我今天必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