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都是死路

  當天晚上，眾人圍坐在舊木桌旁閒聊了一陣之後，李天生便主動站起身，說是要帶葉星凡去後院看看冥牙那片菜園子。

  葉星凡雖然對菜園顯然沒什麼興趣，但他也看出了冥牙方才對李天生的眼神示意，於是他什麼也沒說，跟著李天生朝門外走去。

  待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冥牙才慢慢站起身，提起茶壺，替劉空空又斟了一杯。

  茶水落入碗中，發出細而溫潤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隨後，他放下茶壺，坐回原位，嘴角浮起一道和緩的笑意：「想不到你就是萬古那傢伙口中提到的人，著實是怠慢了。」

  對於對方這般態度，劉空空倒也不覺得意外。

  畢竟先前和萬古獸交流時，對方那番話里，他早已看出，萬古獸是把妖界的存續、萬妖的命運寄放在了他身上。

  而作為與萬古獸同一陣營的萬妖之師，眼下的冥牙，顯然也抱著同樣的心思。

  「所以，你特意留我下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句怠慢吧？」說完，劉空空低頭吹了吹浮面的熱氣，「如果是和萬古獸一樣，想讓我做點什麼的話，我覺得也就不必再說了。有些事我還是要看後續的情況，也不會因為誰說了什麼、或是給了什麼，就輕易改變主意。」

  「以我對萬古的了解，它恐怕已經對你許下了不小的承諾。」冥牙聞言並沒有急著接話，反倒微微一笑，「不過我要說的，倒並非那些。你們此行的目的，我大致清楚。在不知道你的身份之前，我可能還覺得那日子尚且遙遠。可既然你已經出現了，我覺得，有些話，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了。」

  「嗯？」劉空空抬眼看了他一眼。

  「簡單來說，你既然已經出現了，天生的計劃，便已經正式進入了實施階段。而眼下妖界的局勢，若不出意外，日後必然少不了一場大戰。畢竟墟這位妖王，絕不可能因為天生的三言兩語，就放棄它信仰的一切。既然如此，擺在面前的也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雙方廝殺。」說到這裡，冥牙微微停頓了一下，「當然，這樣的場面或許不會出現在妖界。畢竟有始祖坐鎮在此，若是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它終究還是站在本族這邊的。

  「所以以天生的性子，多半會把戰場設在凡界。這樣一來，既能讓那些妖王失去始祖的庇護，同時，它們體內的靈力，也能順勢被他注入凡界各個封印之中，為凡界拖出更多的時間，我猜得沒錯吧？」

  劉空空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頷首。

  之前李天生就說過，重開兩界傳送陣，將妖界的靈力引向凡界的封印，是早已定下的路。

  而那些從傳送陣中走出來、懷有敵意的妖物，首先會成為試煉的對象，用於磨礪玩家，隨後，它們體內蘊含的靈力也將被用於穩固封印。

  「而如此一來，妖族便幾乎沒什麼戰力可言了。我也實話跟你說吧，始祖的實力，與妖王，乃至億萬妖物，其實是相連的。若大量妖王接連隕落，始祖本身的力量也會隨之衰減。按照天生這個計劃走下去，之後必然會有大批妖王死去。到那時，妖界就只能仰仗凡界的臉色行事了。」

  「那既然如此，為何你和萬古獸還肯支持他？」劉空空愈發不解，皺眉問道。

  這個疑惑，其實在他得知「整個妖界便是萬妖始祖本身」那一刻起，便已經在他心裡反覆轉過好幾回了。

  說白了，李天生所謂的開啟傳送陣，往凡界引靈力，其本身就是從萬妖始祖身上調取靈力，這種方法老實說如果他是妖族，他也不樂意啊。把自己所在空間的靈力抽取出去，去拯救另一個毫不相干，甚至是曾經敵對的世界，這不是自取滅亡麼？

  「因為如果不和凡界合作，我妖界的結局，一樣是死路一條。」聽到劉空空的話，冥牙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年我之所以會出手救下天生，就是因為我發現，妖界在過去數千年裡，一直在被神界悄無聲息地蠶食著。」他抬眼看了一下劉空空，「凡界也是一樣。你身在凡界，應該也感受過那種無需太強的力量、就足以讓整個空間坍塌的跡象。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便是整個凡界的根基，早在仙族以『傳授』之名教授人類使用靈力的那些年裡，被一點點掏空了。

  「所以，從某種角度而言，妖界和凡界，不過是同病相憐。可妖界與凡界不同，妖族看似強大，卻沒有像天生那樣能夠跳出自身所在世界、前往其他世界尋找幫手的人。所以即便是想自救，妖族也找不到出路。與凡界合作，說到底也是無奈之舉。」說著，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里多了一層淡淡的悵然，「只是這種選擇，在那些自認為依舊強大的妖王與妖物眼中，終究難以被理解罷了。」

  

  「可若是如此，那萬妖始祖應該早已察覺才對啊，為什麼它也反對和凡界聯手？難道是……」



  聞言，劉空空微微皺眉：「所以，你說的那些『不得不說的話』，就是這些？」

  「不是。」冥牙輕輕搖了搖頭，「我想說的是，無論未來走向如何，無論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我都希望你能順利把這件事了結。因為萬古那邊，有些事並沒有全部告訴天生。他所看到的那個未來，雖然最終的結局確實會因你而改變，可過程，對你而言，恐怕未必會那麼順遂。而其中具體的細節，萬古自己也未能完全看透。我只是希望，你能提前有些心理準備，以免等一些事真正發生的時候，自己先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