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外那一番言語試探告一段落之後,墟便側身抬手打開了它設在傳送陣上的封印,邀三人隨它進入自己的居所。
見狀,劉空空、李天生以及葉星凡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言,隨即各自邁步跟了進去。
在踏入那片小世界的瞬間,三人便注意到,這片空間遠比想像中要遼闊。
抬眼望去,遠處山巒疊翠,近處溪流蜿蜒,花香混雜著草木的氣息被微風送進鼻息,像是一幅被精心安置的畫。
而隨著他們的踏入,這片天地仿佛也在悄然回應,腳下的草地在一陣無聲的翻湧中化作了平整的石板,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一座人類風格的府邸正一寸一寸地從地面浮現出來,檐角、門廊、石階逐次成形,不過幾息之間,便已完整地矗立在眼前。
這一手翻天覆地般的布置,被墟做得輕描淡寫。
過程中,它還頗為客氣的開口:「真是不好意思,讓三位在門口等了那麼幾天,下次要來,三位可以提前打個招呼。畢竟眼下那麼多妖王還指望著我,我平日裡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當然,以你們的能力,也可以自己進來。但進來歸進來,有些東西,還是希望三位不要隨意取走。」
話音落下,三人的眉頭不約而同地擰了起來。
因為來之前,他們早已打定主意,此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將墟手中那些識果悉數拿走。
而墟這番話,顯然已經對他們此行的目的猜到了幾分。
「那我要是一定要取走呢?」短暫的沉默之後,李天生率先開口,笑意未收,目光卻沉了一瞬。
「那我也沒辦法。」墟的語氣十分鬆弛,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三位眼下應當算是凡界最強的三人了,我能感受到其中兩位的實力,已經足以比肩始祖。你們若真想強取,我也確實攔不住。說這番話,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三位不必往心裡去。」
一句話,說得三人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接。
於是,在沉默中,他們跟隨著墟,邁入了那座剛剛從地面浮現出來的府邸。
然而,就在邁過門檻的一瞬間,三人的腳步卻同時頓住了。
因為這府邸裡頭,除了桌椅齊備之外,竟然還有四個「人」,正靜默地立在屋內!
只見這四人低垂著頭,躬著身,姿態恭謹,安安靜靜,仿佛已經候了許久。
而最為詭異的是,從這四人的氣息來看,幾乎與活人無異,呼吸均勻,甚至還能隱約感知到細微的心跳脈動。
「三位不必驚訝。」似乎是注意到劉空空等三人的目光,墟語氣隨意,「招待客人,自然是要按客人的習慣來布置。我聽說你們人類談事時習慣坐下品茗,而這類細緻活兒,若是讓那些妖王來操持,恐怕笨手笨腳的,反倒壞了氣氛。」
「所以——」葉星凡眉頭一皺,目光從那四人身上移開,轉向墟,「你就弄了幾個人過來?我倒想問問,這些人是你抓來的,還是……」
「抓是自然抓不到的。」墟語氣不變,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一來我從未去過凡界,二來妖界平日裡也不會有人類過來。這些人——」他抬手指了指那四個低垂著頭的僕從,「其實就和這房屋一樣,都是我方才,做出來的。」
一聽這話,葉星凡頓時一臉震驚。
李天生眼中也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訝異,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從容的笑意。他抬眼看向墟,語氣不緊不慢地接上了話頭:「之前你說讓我們不要取走識果,又說不過是走個流程,但現在看來,想從你手裡拿到那些東西,恐怕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他微微一頓,隨後才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沒想到這些年,妖界竟來了一個你這種級別的強者。」
身為同樣擁有自己空間的人,李天生在踏入這方天地、親眼目睹墟隨手生成一座府邸時,便已經對眼前這位妖王的實力有了新的判斷。
那一手看似輕描淡寫,但他心裡清楚,要做到這般舉重若輕的掌控,對方在某些層面上的造詣恐怕已經不弱於他。
而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另一個念頭,這個墟,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妖族?
墟顯然也聽出了李天生話里那層未挑明的試探,它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試圖解釋,只是平靜地站原地,隨即,它臉上那層籠罩的黑色緩緩褪去,露出一張輪廓清晰的人臉來。只見它微微揚起嘴角,語氣平穩地開口:「從哪來、到哪去,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為妖界做些什麼。若我能為它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幫它們在這條路上活得久一些,我想,它們應該也不會介意,我成為妖界的一份子吧。」
反觀李天生,在聽到那句「從哪來、到哪去並不重要」時,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淡了下來,語氣也隨著低了三分:「你去哪,我倒是沒什麼興趣——但你是從哪來的,我確實,挺想知道的。」話音未落,他毫無預兆地出手了,右手如電,直取墟的面門!
墟的反應也絲毫不慢,幾乎是在同一瞬,右手抬起,迎面便要與他硬碰一掌。
然而,下一瞬,一隻手掌卻以更快的速度、更刁的角度,直接越過李天生伸出的手,精準地握住了墟的手掌!
雙掌相觸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颶風瞬間炸裂開來,裹挾著駭人的靈力波動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霎時間,整片小世界劇烈震顫,山川扭曲、河流斷流,那座剛剛才成形的府邸連同其中的四名侍從,幾乎在眨眼之間便被抹成了一片虛無!
獨留下,李天生、葉星凡,以及正與墟較勁的劉空空,依舊釘立在原地,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