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籌碼，又是鬥地主，三人之間自然少不了一些賭約。
而賭約倒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不過是關乎此後三人之間的「地位排序」。
按照一開始的約定，若有人手中再無妖王，則該輪結束。輪次結束時，身後妖王數量最多者積兩分，次者積一分，無妖王的一分不得。
幾日下來，李天生與葉星凡的分數一直咬得極緊，幾乎每一輪結束後都要重新排一次座次。然而就在剛才那一輪，李天生身後的最後一隻妖王被送了出去，勝負也就在那一刻驟然分明。
至於這場鬥地主最終是如何收場的，倒不是因為誰主動叫停，畢竟以李天生的脾性，就算劉空空說不打了，在沒坐上第一寶座前，他絕不會輕易收手。
三人不約而同放下手中紙牌的原因很簡單，他們等的正主兒，妖王「墟」，終於回來了。
「老三，」劉空空仰頭看著那道幾乎遮住半邊天空的巨大輪廓，語氣平淡，「妖王的體型……還有這麼大的？」
原本正抬著頭的李天生聞言，渾身微微一僵，明顯對「老三」這個稱呼還沒完全適應。
可一邊的葉星凡可不管他接不接受，順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問你話了，老三。」
「不是我發現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原本還勉強能忍住的李天生聞言轉頭錯愕的看著葉星凡，「對我是一點尊重都沒有了？」
葉星凡也不接茬，只是扭頭看向劉空空：「他玩不起。」
「你不能這樣，開始前咱明明說好了，願賭服輸。」劉空空聞言開口主持公道，「人小葉態度就很好。」他頓了頓，抬手朝邊上一指，「況且還有這麼多見證者看著呢，是吧，諸位？」
此言一出，九位妖王立馬齊刷刷地點頭。
面前這三人中，它們原本只對李天生有所耳聞，知道這人手段冷厲、脾氣不小。
可經過這兩天與劉空空的相處，它們已經徹底明白，這位才是真正惹不起的主兒，動起手來那簡直是活生生的惡鬼，相較之下，李天生那點手段都算得上是寬厚仁慈了。即便是它們的老大「墟」此刻歸來，也無法給它們帶來絲毫安全感，其中幾位妖王甚至開始暗暗為墟擔憂起來。
反觀李天生，見風頭似乎全倒向了對面，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劉空空那隻隨時可能抬起來的手掌，喉結微微一滾，最終還是決定先低頭再說。
「這個……據我所知，在妖界，體型大的妖王確實不少。」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語氣放得比方才柔和了許多，「就比如你——」
「你？」不等他把話說完，劉空空便適時地提醒了一句。
聽到這話，李天生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瞬，隨即牙關微咬，面色漲紅，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後半句：「就、就比如……大哥……你！」三個字落得格外生硬，仿佛每一個字都重千斤。不過他還是撐著把那句沒說完的話續上了：「之前遇到的虛時之眼，體型也算很大。當然，跟眼前這位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在抓到這九位妖王時，三人便已經向它們打聽過關於墟的情報。
然而得到的答案卻相當有限，幾位妖王對墟的底細也知之甚少。
在它們幾位中，最早知曉這位妖王存在的，是九十七年前。
那時候，還遠沒有如今這般多的妖王追隨在它身邊。
而在短短不到百年的時間裡，墟能夠聚攏起如此龐大的勢力，除了那些誘人的識果之外，其實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原因——它能直接與神族取得聯繫。
這在妖界，幾乎是聞所未聞的能耐。
沒錯，即便是妖族供奉信仰了神族成千上萬年，能夠主動與神族溝通的妖物與妖王，只有墟一個。
過去神族傳來的消息，往往只是投下一道指令，或是在某樁任務完成之後才落下一點回應。
九位妖王的敘述中也表示，自墟出現之後，萬妖始祖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偏移。它雖不曾明言，但明里暗裡，都更傾向於墟這邊。畢竟，墟能夠與神族建立聯繫，只要有溝通的渠道，就尚有商量的餘地，或許便能說動神族，為妖族留下一線生機。而在那些追隨墟的妖王看來，如果神族真對妖界有企圖，那這種「以溝通求活路」的做法，顯然要比李天生所主張的「聯手凡界、正面抵抗」要穩妥得多。
在他看來，若是萬妖始祖當真存了這樣的念頭，那整個妖界怕是真的走到頭了。
妖族供奉信仰了神族這麼多年，若是神族當真顧念半分情誼，也不會對妖界出手。
既然本就毫無情誼可言，那即便墟真的能與神族聯繫，溝通，也不過是徒勞的祈求，換不來任何轉機。
「反正不管它多大，咱們就過去看看唄。」抬頭看了眼天空中那個正在緩緩降落的黑影，葉星凡聳了聳肩，「單從氣息來看，這傢伙實力好像也就比我強一些。過去問問它，如果它樂意和咱們談，咱們就談。如果不樂意談，那就動手，試試它的手段，好方便到時候在凡界，直接殺了它。」
然而，就在葉星凡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中那道遮天蔽日的碩大身影卻忽然憑空消散，像是被風吹走的一縷煙。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人影幾乎在同一時刻落到了三人面前，落地無聲，仿佛他是從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一般。
「這位朋友說的話，可真是一點都不避諱啊。」那黑影站定後，語氣裡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在妖界，還是在我府邸門口直言要殺了我，我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跑，還是該客客氣氣地邀請三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進去坐坐了。」
再看劉空空與李天生兩人，眉頭幾乎是同時微微皺起。
因為他們都察覺到了一件事——方才那道身影從高空掠至面前的全過程，他們竟沒能看透分毫。
反倒是葉星凡，依舊面色如常。
當然，並不是他看清了，而是自從來到妖界之後，他已經認清了一件事：自己在這個組合里，實力墊底這件事，不需要再反覆驗證了。於是無論對方展露的是何等高深的手段，他都懶得再去細究，反正看不透是常態，有時候看透了，那才值得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