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這兩天，劉空空、李天生和葉星凡三人過得頗為清閒。
那日告別鎮山與負峘之後，三人按照鎮山所指的方向，一路穿過幾道起伏的山脊與一片稀疏的林地，沒費太多周折便找到了墟的住處。
只是到了地方才發現，墟居住的地方是一處獨立的空間，而入口則已經被封鎖。後來向附近一頭路過的妖物打聽，才得知墟前幾日便已離開，說是要過幾日才能回來。於是三人索性隨便在附近找了塊視野開闊、背風向陽的平地，席地而坐，開始打牌消磨時間。
按理說，墟這等地位的妖王，行蹤去向一般妖物自然是無從知曉的，所以三人找來問話的，都是妖王。至於問話的方式，自然還是拳打腳踢。
問完話之後，他們也沒把那些妖王放走，而是全部扣在了手上，當做這場等閒時光里的「牌桌籌碼」，被三人呼來喚去。
「你，過去——」看著葉星凡亮出手裡孤零零的一張三，李天生一臉無語地把自己手裡的牌一丟，朝身後一位尖嘴猴腮、滿臉委屈的妖王擺了擺手。那妖王聞言渾身一激靈，也不敢有半分猶豫，立刻邁著小碎步，利索地挪到了劉空空身後，低眉順眼地站定。
葉星凡苦著一張臉，也如法炮製，一揮手讓自己身後的妖王也去到劉空空那。
眼下，兩人身後各自只剩下一名妖王，孤零零地站著，明顯是他們最後的籌碼。
至於劉空空身後，七位妖王擠成一團，大氣不敢出，連目光都不敢亂瞟。
再看劉空空，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隨手將地上的撲克牌攏了攏，指尖一翻，利落地洗牌、切牌、發牌，動作行雲流水。
而在發牌的同時，他還不緊不慢地嘀咕了一句：「這墟到底什麼時候回來？都等了兩天了。」只是嘴裡說著話，他手上的小動作也沒停，趁兩人各自低頭看牌的間隙，他指尖輕輕一勾，一張大王牌便悄無聲息地滑入袖口。
「那誰知道。」聞言，李天生抬了抬下巴，朝劉空空身後那幾位擠成一團的妖王努了努嘴，「就像它們幾個說的一樣，墟可能是出去找識果了。畢竟現在它麾下那麼多妖王，就算是十年一枚，算下來也得備著不少貨。」
「那要是它一直不回來，咱們就一直這麼等著？」劉空空微微皺眉，同時手指又快速的撥動了兩下，兩張二又不動聲色地滑入袖口。
「反正也就等幾天罷了，又不急。」李天生低頭盯著自己手裡的牌，指尖在牌背上慢慢摩挲著，隨口說道，「眼下妖界最大的麻煩就是這個墟，只要把這傢伙擺平了，剩下的事也就只剩跟萬妖始祖見一面了。所以這幾天值得等。」他說著，偏過頭看向葉星凡，「你說是吧，小葉？」
葉星凡正埋頭整理手裡的牌，把幾張花色相近的挑到一起，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啊？嗯嗯嗯。」
而在三人這番你來我往的閒聊間，劉空空已經把牌發完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實在湊不出更多的妖王來充當賭注，牌局的規則也跟著被簡略了不少。三人玩的是鬥地主，卻壓根沒法實現「炸彈翻倍」那種「奢侈」的玩法，因為籌碼著實是有限。於是他們便簡化出了一套極為樸素的規則：農民贏了，地主便分別給兩位農民各押一隻妖王；地主贏了，兩位農民則各自向地主交出一隻妖王。而對於這些妖王來說，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從一方霸主淪落為牌桌上被推來推去的賭注。
而眼下這一局，輪到了李天生先叫地主。
「搶地主。」他幾乎沒怎麼猶豫，隨手便將那三張底牌撈了起來，拇指在牌背上輕輕一抹，瞥了一眼。
隨即他連片刻停頓都沒有，便從手中撂出兩張牌，一臉從容的開口：「對四。」
而他下家劉空空，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張孤零零的四，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四張四，一臉平靜。
沒錯，作弊在他們三人之間，早已算不上一件新鮮事了。
第一天坐下來打牌時，幾個人才剛把規則捋清楚沒幾局，李天生就已經面不改色地丟出過八個K。
當然，那八個K也並非全無敵，因為那一手牌，被葉星凡用八個大王硬生生地壓住了。
而對於這種肆無忌憚的作弊，劉空空也毫不手軟，直接賞了倆人兩掌！
但即便如此，作弊這件事，也沒有停止。
這兩天裡，三人打牌打得不亦樂乎，而劉空空隨身帶來的二十副撲克牌，竟已被消耗得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副。
至於那些不翼而飛的牌，劉空空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它們都在那倆煞筆的空間背包里。
不過對此，他也沒去細究。
於是局面漸漸演變成了一種新的默契，比如說眼下這輪，李天生面不改色地丟出兩張四，而劉空空手裡原本捏著四張四，若是此刻再出四個四，那便是明晃晃的作弊。可這對劉空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阻礙，畢竟除了換牌、藏牌這些老伎倆之外，他還有一手更為嫻熟的絕活——那就是變牌。
「四個二。」他語氣隨意，右手不經意地在指間一抹，掌心翻覆間，那四張原本是四的牌便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二。而出完牌之後，他偏偏還「不小心」地將手裡一張大王滑落在地，隨即在李天生灼灼的目光中，不緊不慢撿起，還拍了拍牌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呃……過。」葉星凡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牌，神色複雜。他本來偷藏的牌就不多，如今手裡最大的一張也不過是個二，眼看劉空空已經打出了四個二，他也無力跟上。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好歹是農民的一方，和劉空空是隊友，心裡便安穩了幾分。
反觀李天生，看著手牌里的大小王，面色僵硬。
於是他只能強擠出一絲笑容，喊了聲過。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劉空空直接抓起一把牌！
「順子，345678910JQKA。」說完，他朝著李天生咧嘴一笑，亮了亮手中最後一張大王，「就剩一張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