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記，那我可先進攻了。」曾小舟單手運著球，動作雖然標準，但腳步還透著幾分試探和拘謹。
「別磨蹭，直接上！」林峰雙臂張開，重心壓得極低，眼神猶如盯緊獵物的鷹。
曾小舟見狀，一個加速變向試圖突破，卻沒料到林峰的腳步移動快得驚人，身體對抗更是硬得像堵牆。「啪」的一聲，林峰精準地切掉了他手裡的球，順勢一個全場長傳般的速度反擊，輕鬆上籃得分。
林峰把球拋回給曾小舟，挑了挑眉：「怎麼？還在那兒收著打？這就是你文化運動拿第一的水平？還是說，你平時打球就是這麼軟綿綿的？」
被這麼一激，曾小舟眼裡的火氣瞬間冒了出來：「林書記，這可是您說的，那您小心了！」
曾小舟的活性徹底被激發出來，再次接球時，動作變得凌厲果斷。他一個虛晃拉開空間，起跳、撥腕，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好球！」林峰大笑一聲，「這才像點樣子，繼續！」
兩人在空曠的球場上展開了激烈的全場攻防。曾小舟確實是個籃球健將，攻守兼備，無論是內線強打還是外線遠投，都展現出了極高的水準；而林峰的打法極其專業硬朗，戰術素養極高，兩人打得有來有回，比分咬得死死的。
曾小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林書記，您的技術確實沒話說，但我這年齡畢竟擺在這兒。全場單挑最耗體力，您可別一會兒跑不動了。」
「大話別說得太早。」林峰運球節奏絲毫不亂，「在球場上，底氣是靠實力拼出來的，防好你的！」
然而，隨著時間被慢慢拉長，曾小舟臉上的遊刃有餘逐漸消失了。全場一對一的高強度折返跑，加上林峰那極具壓迫性的軍人式防守，讓曾小舟的體能消耗極其巨大。不管是體力還是技術動作的穩定性，他都開始明顯處於下風。
四十分鐘後。
「呼……呼……」曾小舟大汗淋漓，雙手下意識地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防守的腳步已經明顯跟不上林峰的節奏。
「怎麼？腳步慢了！防守不夠緊啊！」林峰一個乾淨利落的轉身過人，再次穩穩將球送入籃筐，回頭看著曾小舟，「這就招架不住了？」
曾小舟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林峰那依然穩健的步伐，硬生生挺直了腰板：「誰說我招架不住了……再來！」
比賽繼續，但局勢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曾小舟的投籃開始變形，防守更是被林峰的假動作頻頻騙過，全憑著一口氣在死死硬撐。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在又一次試圖回防封蓋林峰的上籃後，曾小舟雙腿徹底失去力量，「撲通」一聲，一頭栽倒在地板上，呈大字型躺平。
林峰穩穩落地，單手托著籃球，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還能站起來嗎？」
「呼……呼……」曾小舟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全身，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擺了擺手：「不……不行了……」
曾小舟看著頭頂的體育館白熾燈，咽了口唾沫，聲音斷斷續續卻無比真誠：「不行了，林書記……我輸了，我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林峰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板上的曾小舟。
「是的，林書記，心服口服。」曾小舟喘著粗氣回答。
「沒有故意讓著領導？」
曾小舟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好意思和慚愧，苦笑著說：「真沒讓著。我是真打不過您。」
林峰笑了笑，順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扔了過去，自己也在他旁邊席地而坐：「我看過你的資料，資料顯示，你跟我同歲，但是我大你半年。既然你今天對我心服口服，那我借著這股勁兒，說一句話你聽不聽得進去？」
曾小舟接過水，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峰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沉穩：「有些事，原本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該插嘴。但你父親是個好幹部，你母親也是個好人，全家人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事，都跟著止步不前。你應該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麼。」
曾小舟深呼吸了一口，腦門上的汗還在不斷地流淌，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
林峰直視著他：「你妻子葉華華的事，我都聽說了。我不跟你說什麼『大丈夫何患無妻』之類的話，我就想問問你，你就那麼愛她？她長得就那麼漂亮？」
曾小舟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林書記……畢竟七年感情……」
「人都出軌了，七年感情又有幾兩重？」林峰毫不客氣地反問。
「總該有點分量吧。」曾小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執念。
「那不如就試試有多少分量。」林峰看著他，「我給你出個主意，怎麼樣？」
曾小舟抬起頭：「什麼主意？」
「她不是提過離婚，你死纏爛打拒絕麼？」林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想知道有多少分量，你回去跟她談談。如果你同意離婚，看看她會開出什麼條件……只要一談，你就能知道在這份婚姻里，你在她心裡是個什麼成份了。」
這一場龍精虎猛的暴汗，仿佛讓曾小舟清醒了不少。他擰開林峰扔過來的那瓶礦泉水，仰起頭，「咕咚咕咚」地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直達胃裡，原本混沌的腦袋似乎也跟著靈光了些。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轉頭看向林峰。
「行，林書記。」曾小舟咬了咬牙，眼神里多了幾分決斷，「照你說的方法，我試一試！」
林峰看著他，平靜地問：「想通了？」
「想通了。」曾小舟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手裡的塑料水瓶，「今晚回去，我就跟她談談。」
林峰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談的時候，把情緒收一收。別急著表態，多聽聽她會怎麼分你們的家產，怎麼談你們這七年的帳。」
「我知道了。」曾小舟自嘲般地苦笑了一聲，「以前是我鑽了牛角尖，總覺得死耗著就能留住人。今天聽您一席話，我算是活明白了，不管結果怎麼樣，我今晚一定摸清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