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戰績，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九州。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古道上的喊殺聲與慘叫聲漸漸平息。
當最後一名妖族強者倒下，整條古道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殘肢斷臂，法寶碎片，散落一地。
濃郁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夜空染成紅色。
陳長青懸浮在半空，白衣依舊，纖塵不染。
他抬起手，踏天戒發出一陣光華，將地面上所有無主的儲物法寶盡數收走。
做完這一切，他才落回柳如煙身邊。
「走吧。」
「去哪？」柳如煙下意識地問道。
「回蜀山。」
陳長青牽起她的手，朝著古道盡頭走去，仿佛身後那片血腥地獄與他毫無關係。
……
雲海深處，懸空島。
天妖城主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久久沒有言語。
他身前的光幕上，清晰地映照著城外發生的一切。
從陳長青戲耍赤炎少主，到最後的單方面屠殺，他一幕不落地全部看在眼裡。
「這小子……」
天妖城主的麵皮微微抽動。
「比他師祖當年，可要狠多了。」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的狠人不在少數，妖族之中更是從不缺殘暴之輩。
可像陳長青這樣，殺伐果斷，視生命如草芥，偏偏心境還毫無波瀾的年輕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不是殺戮帶來的瘋狂，而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那些妖王、那些渡劫大能，真的只是一串串會移動的掛機點。
「悟真那老傢伙，到底從哪找來這麼一個徒孫？」
「感覺比我這個妖族，還要妖族。」
天妖城主搖了搖頭，揮手散去了光幕。
今夜之後，金翅鵬族、古龍族、赤炎妖族怕是要元氣大傷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經踏上了歸途。
……
陳長青帶著柳如煙，並沒有直接飛行。
妖域與人族疆域之間，隔著廣袤的蠻荒地帶，其中空間亂流與天然險地無數，即便是真君強者也不敢輕易橫渡。
想要安全返回，必須藉助各大城池之間建立的古老傳送陣。
一日後。
兩人來到了一座名為「黑石城」的巨城。
這座城池的規模雖不及萬妖城，卻也是一座重要的交通樞紐。
城中心，一座高達百丈的傳送陣台靜靜矗立，陣台周圍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啟動一次傳送陣，需要一百萬極品靈石。」
柳如煙看著陣台旁邊的價目表，微微咋舌。
這個價格，足以讓絕大多數修士望而卻步。
陳長青卻毫不在意，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
「去蜀山聖地附近的主城。」
負責看守陣台的妖修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臉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他不敢怠慢，立刻開始啟動陣法。
隨著海量靈石被消耗，整座陣台發出嗡嗡的轟鳴聲，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陳長青和柳如煙站上傳送陣。
光芒一閃，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陣台之上。
空間傳送的感覺並不好受。
即便有陳長青的靈力護持，柳如煙還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當腳下重新傳來踏實的觸感時，四周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妖域那種粗獷、原始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人道氣運與平和的靈氣。
一座宏偉的雄城出現在眼前。
城牆高聳入雲，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修士與凡人混居，一派繁華景象。
這裡是人族疆域的邊境大城，名為「鎮妖城」，距離蜀山聖地還有極遠的距離。
「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陳長青開口。
連續的傳送對心神消耗不小，柳如煙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兩人在城中尋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棧住了下來。
客棧名為「聽風樓」，生意極好，大堂里幾乎坐滿了人。
陳長青和柳如煙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樣精緻的靈食。
樓下大堂里，南來北往的修士們高談闊論，各種消息在這裡匯聚、發酵。
「聽說了嗎？大楚皇朝那邊又不安生了，據說派人去了東海，想尋找古龍族的麻煩。」
「嘿，楚天太子死在陳長青手上，連仙器都被奪了，大楚皇朝能咽下這口氣才怪。只是他們不去尋蜀山的麻煩，反而去找古龍族，倒是奇怪。」
「這你就不懂了吧？古龍族在萬妖城外也參與了圍殺陳長青，結果損失慘重。大楚皇朝這是想趁機踩一腳，順便找個由頭跟妖域開戰呢。」
各種議論聲傳入耳中。
柳如煙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消息，讓她對如今九州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陳長青則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正盤算著這次妖域之行的收穫。
斬殺黑鱗真君和上百妖族大能，讓他獲得了海量的掛機點，足夠將他的修為和功法再往上推一個層次。
就在這時，鄰桌几個身穿僧袍的修士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幾位師兄，我們這次去天音寺，真的只是論法嗎？」一個年輕的和尚小聲問道。
「師弟，不該問的別問。」為首的一名中年僧人低聲呵斥了一句。
但他旁邊的另一名僧人卻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
「論法？呵呵，那只是說給外人聽的。」
「天音寺的老主持上個月坐化了，如今寺內青黃不接，最強的也不過是慧心禪師，一個半步真君而已。」
「我們『大雷音寺』這次就是要去踩一踩這所謂的佛門正統，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佛法昌盛之地！」
「沒錯！只要這次論法勝了，我們大雷音寺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天音寺在北境的香火信徒，到時候，我們就是北境佛門第一大宗！」
聽到「天音寺」三個字，陳長青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想到了那個總是笑呵呵，卻一身正氣的如戒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