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戒這一口血噴下去，佛珠當場亮了。
原本灰撲撲的木珠，一顆接一顆浮出金紋。
六道金環勒住他的雙臂和肩背，血從袈裟裂口裡滲出來，滴在法台上。
無塵托著鎮魔缽，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如戒，你還想撐？」
鎮魔缽內梵音更重。
法台四周的符文被震得不停閃動，天音寺幾名老僧臉色發白，想上前卻被大雷音寺那名半步真君抬手擋住。
「論法未分勝負，誰都不得插手。」
慧明老和尚氣得鬍鬚亂顫。
「你們拿準仙器壓人，還好意思稱論法？」
大雷音寺長老淡淡開口。
「法器也是修行一部分，天音寺若沒有，可認輸。」
天音寺弟子聽得胸口發堵。
這話太不要臉。
可鎮魔缽懸在法台上，佛光壓得如戒連腰都直不起來。
無塵往前走了兩步。
「天音寺佛子，不過如此。」
「方才辯經時，不是很能說嗎？」
「現在怎麼不說了？」
大雷音寺那邊傳來幾聲低笑。
「無塵師兄，給他留點臉。」
「天音寺畢竟沒落了，佛子弱一些也正常。」
「弱就弱，還占著北境香火，難怪今日要丟人。」
如戒低著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佛珠在他掌心轉動，每一顆珠子都沾著血。
柳如煙站在陳長青身側，眉頭慢慢皺起。
「你真不準備出手？」
陳長青看著法台。
「不用。」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
如戒明顯已經被壓住，再繼續下去，傷勢只會越來越重。
陳長青卻一點都不急。
柳如煙壓低聲音。
「再拖下去，他會傷到根基。」
陳長青搖頭。
「這和尚還有東西沒用。」
柳如煙有些意外。
「你看出來了？」
「他要真撐不住，早喊我了。」
陳長青頓了頓。
「現在還不喊，是怕丟臉。」
柳如煙怔了一下，隨後差點笑出來。
法台上，如戒聽見這句話，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無塵以為他支撐不住，掌心佛力再催。
鎮魔缽猛然下沉三尺。
六道金環收得更緊。
咔。
如戒腳下石板裂開。
他膝蓋微微彎下，袈裟上破口越來越多。
無塵臉上的得意徹底放開。
「哈哈哈！」
「這就是天音寺佛子？」
「當真不堪一擊！」
「今日之後，北境三十六座分寺香火，便歸我大雷音寺。」
天音寺眾僧臉色難看。
如戒緩緩抬頭，嘴裡還有血。
他看向法台下方的陳長青。
陳長青正抱著胳膊看熱鬧。
那副表情太熟悉。
當年除魔時，如戒被魔修追著滿山跑，陳長青也是這副模樣。
不幫忙，先看笑話。
如戒心裡罵了一句。
這要是輸了，回頭這傢伙能笑他三年。
不。
以陳長青那德行，三十年都有可能。
如戒吐出嘴裡的血沫。
「無塵。」
無塵皺眉。
「還想嘴硬？」
如戒吸了一口氣，身上佛光忽然收斂。
鎮魔缽落下的壓力瞬間加重。
天音寺眾僧驚呼出聲。
「佛子！」
如戒卻抬起雙手，抓住勒住自己肩膀的兩道金環。
他的手指按進佛光里，皮肉被割開。
無塵臉色微變。
「你想做什麼？」
如戒咧開嘴。
「本來不想讓人看見。」
「可貧僧今天要是在那傢伙面前輸，以後日子就沒法過了。」
陳長青聽見這話，認真點頭。
「你很了解我。」
如戒氣得差點破功。
「閉嘴！」
話音落下，他體內響起沉悶震動。
不是靈力運轉的聲音。
更像肉身深處有什麼關卡被強行沖開。
如戒身上的袈裟猛地鼓起。
下一刻。
砰！
整件袈裟直接炸成碎布。
廣場上瞬間安靜。
天音寺弟子愣住。
大雷音寺僧人也愣住。
連柳如煙都沒忍住往旁邊偏了一下臉。
如戒站在法台中央，上身赤裸，肌肉線條鼓脹，跟平日那個笑呵呵討酒喝的和尚完全不同。
更驚人的是，他背後紋著一尊羅漢。
羅漢盤坐在猛虎背上，雙手結印，眉目威嚴。
紋身原本只是墨色，此刻卻一點點亮起金光。
無塵瞳孔一縮。
「這是……」
大雷音寺那名半步真君猛地站起。
「伏虎羅漢傳承！」
廣場上頓時炸開。
「伏虎羅漢？」
「佛門古傳承？」
「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天音寺眾僧同樣震住。
他們只知如戒這些年常年外出除魔，回來後修為漲得極快，卻從未聽他說過獲得傳承。
慧明老和尚嘴唇哆嗦。
「這小子，藏得夠深。」
陳長青摸了摸下巴。
「難怪最近壯了不少。」
柳如煙看著法台上那尊羅漢紋身，輕聲開口。
「這傳承不簡單。」
陳長青嗯了一聲。
「和尚要認真了。」
法台上，如戒雙掌合十。
背後羅漢紋身光芒大盛。
「伏虎羅漢。」
「開！」
轟！
一道金色身影從他背後升起。
羅漢披著袈裟，身下是一頭巨虎虛影。
虎嘯聲震得鎮魔缽劇烈搖晃。
六道金環被如戒雙臂硬生生撐開。
無塵臉色變了。
他立刻催動鎮魔缽。
「鎮！」
金缽傾斜，缽口吐出大片佛光，想把如戒重新壓下。
如戒抬頭，雙臂肌肉繃緊。
「碎。」
他雙手一扯。
六道金環當場炸開。
佛光碎片四散，砸在法台結界上，激起大片漣漪。
無塵被反震退了三步。
鎮魔缽也發出嗡鳴。
大雷音寺那邊笑不出來了。
如戒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傳出噼啪聲。
他看向無塵。
「剛才打得挺舒服吧？」
無塵咬牙。
「不過得了古傳承，真以為能翻盤？」
他雙手托起鎮魔缽，眉心雷紋徹底亮開。
「雷音鎮魔！」
缽口中傳出雷鳴梵音。
一道金雷從天而降，直接砸向如戒。
如戒沒有躲。
身後伏虎羅漢抬掌。
巨虎撲出，迎著金雷撞上去。
轟！
法台結界劇烈晃動。
不少天音寺弟子被餘波震得後退。
金雷被巨虎撞碎，化作無數細碎光點落下。
如戒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