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台地面炸開。
他整個人衝到無塵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無塵倉促間舉缽抵擋。
鐺!
拳頭砸在鎮魔缽上。
金缽倒飛,撞在無塵胸前。
無塵噴出一口血,整個人滑出數丈。
如戒甩了甩手。
「這鍋挺硬。」
陳長青在台下補了一句。
「燉肉應該不漏湯。」
天音寺弟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如戒也笑了。
無塵卻滿臉通紅。
「陳長青!」
陳長青擺了擺手。
「你打你的,看我做什麼?」
無塵被氣得氣息亂了一拍。
如戒抓住機會,身後伏虎羅漢再次抬掌。
巨虎從半空壓下,虎爪拍在鎮魔缽上。
鎮魔缽發出刺耳震聲。
無塵雙臂發麻,腳下連退。
如戒沒有停。
一拳。
兩拳。
三拳。
每一拳落下,鎮魔缽上的佛光便暗一分。
大雷音寺眾僧臉色越來越難看。
半步真君長老終於坐不住了。
「夠了!」
他抬手朝法台一按。
半步真君威壓落下,法台結界直接裂開。
如戒身形一沉。
伏虎羅漢也被壓得停住。
天音寺眾僧臉色大變。
慧明老和尚怒喝。
「玄苦,你敢插手!」
玄苦長老面無表情。
「無塵已勝,天音寺佛子動用來歷不明的邪法,本座只是阻止他傷人。」
如戒抬起頭,氣笑了。
「伏虎羅漢傳承,到你嘴裡成邪法?」
玄苦抬掌。
「是不是邪法,帶回大雷音寺審過便知。」
無塵臉色難看,卻沒有阻止。
他剛才差點被如戒當眾打廢。
此刻玄苦出手,正合他意。
天音寺眾僧全部站了起來。
大雷音寺弟子也踏前一步。
山門廣場的氣氛徹底炸開。
陳長青終於動了。
他往法台上走去。
玄苦看向他。
「陳聖子,這是佛門內部之事。」
陳長青停在結界裂口前,抬頭看著玄苦。
「剛才誰說論法不能插手?」
玄苦臉色微沉。
陳長青抬手指向法台上的掌印。
「現在你插手了。」
「所以,我也可以了。」
玄苦還沒開口。
陳長青已經一步踏入法台。
天雷劍從踏天戒中飛出,雷光照亮整座廣場。
陳長青看向如戒。
「和尚,歇會兒。」
如戒喘了口氣。
「別搶貧僧風頭。」
陳長青點頭。
「放心。」
下一刻,他抬劍指向玄苦。
「我只搶命。」
玄苦身後三名大雷音寺長老同時起身,佛光衝起,整座天音寺山門都在震動。
玄苦聽見那句話,臉色徹底沉下。
他修行千餘年,走到半步真君,在大雷音寺也是掌權長老。
一個蜀山聖子,就算名頭再大,也只是渡劫境。
可陳長青站在法台上,天雷劍懸在身側,整個人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
無塵捂著胸口,咬牙開口。
「玄苦長老,陳長青壞我佛門論法,還公然威脅大雷音寺,必須拿下!」
玄苦沒有立刻動手。
他忌憚的不是陳長青。
而是陳長青背後的蜀山。
辰元。
悟真道人。
這兩個名字壓在九州大半勢力頭頂,誰動手前都得掂量。
可今日大雷音寺興師動眾而來,若被一個陳長青嚇退,回去之後,他這個長老便成了笑話。
玄苦緩緩開口。
「陳聖子,本座給蜀山面子。」
「你現在退下,剛才的話,本座可以當作沒聽見。」
陳長青看向如戒。
「他讓我退。」
如戒揉著肩膀。
「那你退嗎?」
陳長青搖頭。
「退了你以後還不得笑我?」
如戒點頭。
「會笑。」
陳長青嘆了口氣。
「那沒辦法了。」
兩人這一唱一和,讓天音寺眾僧緊繃的情緒鬆了不少。
柳如煙站在法台外,皇道龍氣已經運轉。
她沒有急著進場。
陳長青既然踏上去了,大雷音寺這些人今日討不了好。
玄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放肆。」
他抬手一壓。
佛光凝成大掌,從上方落向陳長青。
半步真君出手,比無塵強了何止十倍。
法台四周剛修復的結界,當場被壓出大片裂痕。
如戒剛要上前,陳長青已經揮劍。
「劍滅十式。」
雷火劍光撞上佛掌。
轟!
佛掌被切開一道口子,劍光從中穿過,直奔玄苦面門。
玄苦眉頭一跳,袖袍捲起,佛光化盾。
劍光斬在盾上,炸出刺目雷芒。
玄苦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可對大雷音寺眾僧來說,這半步足以讓他們失聲。
半步真君被渡劫修士一劍逼退。
無塵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剛被如戒壓了一頭,如今陳長青又正面撼動玄苦。
今日若不找回場子,大雷音寺的臉面就徹底丟在天音寺山門了。
玄苦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那裡被劍氣切開一道細長裂口。
他抬起頭。
「難怪妖域都傳你斬了黑鱗真君。」
此話一出,廣場上瞬間安靜。
天音寺眾僧齊齊看向陳長青。
大雷音寺那邊也僵住了。
黑鱗真君死了?
還死在陳長青手裡?
鎮妖城的消息還未完全傳到北境,許多人只聽說陳長青去了妖域,被王族圍殺。
後續如何,並沒人清楚。
玄苦這些大宗長老消息更快,半路便收到傳訊。
原本他不太信。
一個渡劫後期,殺真君?
可剛才那一劍,讓他心裡沉了幾分。
如戒也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陳長青。
「你又去妖域惹事了?」
陳長青糾正。
「他們惹我。」
如戒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玄苦。
「然後你把真君殺了?」
陳長青嗯了一聲。
「順手。」
如戒沉默片刻。
「貧僧忽然覺得,剛才被你看笑話也不是那麼難受了。」
陳長青拍了拍他的肩。
「想開點,你還活著。」
如戒嘴角抽動。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兩人還在閒聊,玄苦心裡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黑鱗真君不算弱。
陳長青能殺他,哪怕有傳言誇大,也絕不能按普通渡劫看待。
玄苦身後另外兩名大雷音寺長老靠了過來。
一人低聲開口。
「玄苦師兄,今日不能退。」
另一人看向天音寺眾僧。
「若現在退,三十六座分寺就拿不到了。」
玄苦當然明白。
天音寺老主持坐化,慧心禪師閉關療傷,這是大雷音寺等了多年的機會。
錯過今日,等天音寺緩過氣,再想動手便難了。
他抬手取出一串金色念珠。
念珠共有十八顆,每顆上都刻著雷紋。
「我不信你真有實力斬殺真君!」
「陳長青,你若執意插手,本座只能代蜀山長輩教你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