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手中的十八顆金色念珠懸在半空。
每一顆念珠上,都有一道雷紋流轉。
隨著他體內佛力湧入,念珠開始轉動。
嗡。
山門上空響起低沉雷聲。
廣場上的天音寺弟子齊齊抬頭。
只見十八顆念珠越轉越快,最後化作十八道金色雷光,封住法台四方。
玄苦站在雷光中央,僧衣鼓起。
「此乃大雷音寺十八雷音珠。」
「陳長青,本座最後問你一次。」
「退出天音寺之事,大雷音寺可以不再追究。」
陳長青站在法台邊緣。
天雷劍懸在身側。
如戒盤膝坐在後方,取出一件新袈裟披上,嘴裡還在嘀咕。
「你先別把人打死。」
「貧僧還有話要問。」
陳長青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挨打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客氣?」
如戒雙手合十。
「出家人講道理。」
「而且,這群人跑到貧僧家門口搶東西,總得問清楚他們到底看上了什麼。」
陳長青點頭。
「有道理。」
玄苦臉色發沉。
他已經給了陳長青台階。
可陳長青根本不接。
既然如此,今日只能先鎮住此子,再讓蜀山來人交涉。
只要不殺陳長青,辰元和悟真道人再強,也不能為了一個晚輩直接與大雷音寺開戰。
玄苦抬起手。
「十八雷音。」
「鎮。」
十八道金雷同時落下。
法台上空被雷光封死。
天音寺的護山大陣都被震得浮現出來,一層金色佛光罩住整座山門。
陳長青抬手握住天雷劍。
劍身發出清鳴。
他體內九大元神同時運轉。
渡劫後期的靈力湧入經脈,十二彩天劫留下的雷意也被引出。
陳長青看著頭頂落下的雷光。
「拿雷打我?」
「你們大雷音寺的長老,運氣不太好。」
玄苦眉頭一皺。
下一刻。
陳長青抬劍。
「誅仙劍法。」
「斬靈。」
劍光沖天而起。
十八道金雷被劍光正面斬開。
雷光在半空炸散,落下大片金色電弧。
不過玄苦並未後退。
金剛手持降魔杵,身高百丈,直接抬腳朝陳長青踩下。
法台崩裂。
如戒站起身,伏虎羅漢虛影再次顯現。
「陳長青,這老禿驢動真格了。」
陳長青抬頭。
「我看見了。」
他腳下一動。
醉仙望月步展開。
身影瞬間消失。
金剛巨腳踩落。
轟!
法台中央被踩出一個大坑。
碎石卷向四方。
然而陳長青已經出現在玄苦身後。
玄苦反應極快,袖袍朝後一甩。
一串佛珠飛出,化作金色鎖鏈纏向陳長青。
陳長青左手抬起。
三極歸元印。
山印落下。
金色鎖鏈驟然一沉。
水印跟著壓住玄苦周身佛力。
火印穿過鎖鏈縫隙,直奔玄苦胸前。
玄苦抬掌硬接。
砰!
火印炸開。
玄苦連退七步,胸前僧衣被燒出一個大洞。
大雷音寺眾僧臉色發白。
玄苦長老竟然被逼退了。
而且陳長青連化身都沒有動用。
無塵扶著鎮魔缽,眼角跳個不停。
他終於明白,為何玄苦會提起黑鱗真君。
這個蜀山聖子,根本不能用普通渡劫修士衡量。
玄苦也徹底收起輕視。
他張口吐出一滴金血。
金血落在十八顆雷音珠上。
十八顆珠子同時震動。
天空的雷雲壓得更低。
「雷音法相。」
「現!」
金剛虛影忽然低頭。
那雙金色眼睛盯住陳長青。
緊接著,金剛雙手握住降魔杵,朝著陳長青橫掃而來。
一杵掃過。
山門石柱接連斷裂。
天音寺弟子紛紛後退。
陳長青立在原地。
直到降魔杵距離他只剩數丈時,他才抬起手。
踏天戒泛起光華。
三尊化身走出。
持槍化身踏空而起。
龍紋裂天槍刺向金剛眉心。
持錘化身橫握昊天錘。
一錘砸向金剛手臂。
持琴化身盤坐半空。
葬仙琴橫在膝前。
琴音響起。
金剛法相的動作當場停滯。
玄苦臉色發白。
三尊渡劫後期化身。
每一尊氣息都和陳長青本體相同。
這種手段,他聞所未聞。
持槍化身先到。
龍紋裂天槍刺入金剛眉心。
持錘化身隨後砸下。
昊天錘落在金剛手臂上。
咔!
金剛法相的右臂直接斷開。
降魔杵從半空砸落,砸碎法台一角。
玄苦嘴角流出鮮血。
他死死催動十八雷音珠,想讓法相重聚。
但葬仙琴的琴音已經鑽入他的識海。
一聲。
兩聲。
三聲。
玄苦識海中的元神震盪起來。
雷音珠頓時失控。
陳長青一步踏出。
天雷劍落在掌中。
他沒有斬向玄苦。
而是一劍斬向十八顆雷音珠。
「劍滅十式。」
「第七劍。」
雷火劍光貫穿長空。
砰!
一顆雷音珠當場炸裂。
緊接著是第二顆。
第三顆。
第四顆。
十八顆雷音珠接連碎開。
玄苦臉色發白,雙腿一軟,半跪在地。
這套雷音珠是他祭煉數百年的本命法寶。
如今被陳長青毀去大半。
他的法相也跟著崩散。
金剛虛影化作漫天佛光。
玄苦抬頭看著陳長青。
「你想殺我?」
陳長青走到他面前。
「剛才你說,要代蜀山長輩教我規矩。」
「現在還教嗎?」
玄苦咬著牙。
他看了一眼四周。
大雷音寺兩名長老已經抽出法器。
無塵也重新托起鎮魔缽。
但是沒人敢上前。
陳長青能毀掉玄苦的雷音珠,就能斬掉他們的腦袋。
玄苦深吸一口氣。
「陳長青。」
「你贏了。」
「今日大雷音寺退走。」
陳長青沒有回答。
他看向如戒。
「和尚,你問。」
如戒走了過來。
他背後的伏虎羅漢還沒有散去。
玄苦看著那尊羅漢法相,眼底掠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貪意。
如戒捕捉到了。
他蹲下身。
「玄苦。」
「你們真是為了三十六座分寺香火來的?」
玄苦閉口不言。
如戒抬手抓住他的衣領。
「貧僧剛才挨了半天打。」
「你最好別讓我白挨。」
玄苦冷聲開口。
「佛門香火之爭,自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