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蔽的宅院內,月玄臉色陰沉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他還在酒樓里喝茶?」
「是的,皇子。從進去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時辰了,完全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月玄氣得一掌拍碎了身邊的石桌。
「他在耍我們!」
他身後的渡劫老者緩緩開口。
「皇子,稍安勿躁。」
「此子心性非凡,他越是如此,越說明他在等。」
「等我們先動手,或者,等我們失去耐心。」
月玄咬牙切齒。
「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裡耗著?」
「他現在是瓮中之鱉,只要他敢出城,就是他的死期!」
老者點了點頭。
「城內有九州拍賣行的陣法,不宜動手。」
「傳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盯著,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待在酒樓里不出來。」
命令傳達下去,那些監視的修士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焦躁,繼續潛伏。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陳長青的耐心。
第一天。
陳長青在酒樓待到了天亮,然後結帳出門。
所有監視者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可陳長青並沒有出城,反而像個遊客一樣,開始在城裡閒逛。
他去了城中最大的法寶閣,對著一堆極品靈寶挑挑揀揀,最後卻什麼都沒買。
他又去了丹藥鋪,聞了聞各種丹藥的香氣,跟掌柜的聊了半天煉丹心得,最後買了一瓶最普通的凝神丹。
下午,他甚至找了個魚塘,租了根魚竿,悠哉地釣了半天魚。
跟蹤他的修士們都快瘋了。
他們一個個都是修為高深之輩,平日裡不是閉關修煉就是殺人奪寶,何曾做過這種跟蹤凡人般的無聊事情。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魔修,甚至已經暗中傳音,商量著要不要直接動手,管他什么九州拍賣行的規矩。
但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大楚皇朝的人否決了。
在另一處豪華客棧的包廂內,楚雄聽著手下的匯報,眉頭緊鎖。
「釣魚?」
「是的,皇子。他釣了一下午,一條都沒釣上來,好像還挺開心的。」
楚雄身邊的老者,也就是大楚皇朝的供奉長老,此刻也有些看不透了。
「此子行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消磨我們的耐心和警惕心。」
「傳令下去,讓他逛。」
「只要不出城,就隨他去。但凡他有任何靠近城門的舉動,立刻動手!」
第二天。
陳長青起得更晚。
他換了一身新衣服,又去了那家酒樓,不過這次沒喝酒,而是點了壺茶,要了一碟瓜子。
他在那裡坐了一上午,聽著隔壁桌的修士吹噓自己年輕時的風光事跡,聽得津津有味。
下午,他去了城裡的鬥獸場。
那裡正舉行著一場妖王級別的困獸斗,兩頭龐大的妖獸在場中撕咬,血肉橫飛。
看台上的觀眾們發出陣陣狂熱的吶喊。
陳長青也買了一張票,坐在人群中,看得一臉平靜。
他甚至還下了注,押其中一頭看起來比較弱的黑虎妖能贏。
結果,那頭黑虎妖真的在最後關頭反敗為勝,咬斷了對手的脖子。
陳長青贏了三千塊極品靈石。
他拿著贏來的靈石,在鬥獸場門口的小攤上,給自己的靈寵小黑狗旺財買了一根巨大的妖王腿骨。
這一幕,通過各種秘法,被傳遞到了所有關注他的人眼中。
月玄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他們在這裡如臨大敵,不眠不休地布置圍殺大計。
結果陳長青在城裡吃喝玩樂,甚至還有閒心賭博贏錢?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
第三天。
陳長青沒有再出門。
他一整天都待在客棧的房間裡,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這反常的舉動,讓所有監視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以為陳長青終於要有所行動了。
或許是在準備什麼強大的秘法,或許是在布置什麼脫身的陣盤。
無數道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間客棧,卻都被一層無形的劍意擋了回來。
那劍意雖然不強,卻極其純粹,讓他們無法窺探分毫。
所有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知道,決戰的時刻,可能就要到了。
一直到第三天的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九州拍賣城染成一片金色。
客棧的門,開了。
陳長青依舊是一身白衣,背負著天雷劍,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比三天前更加內斂,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沒有看任何方向,徑直朝著城門走去。
一瞬間,整座城仿佛都活了過來。
無數道傳訊符在空中亮起又熄滅。
「他出客棧了!」
「目標正在向南城門移動!」
「所有人準備,他要出城了!」
街上的行人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紛紛退避。
原本熱鬧的街道,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陳長青一個人,踩著落日的餘暉,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座巨大的城門。
他的身後,一道道或隱晦或張揚的身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一場醞釀了三天的殺局,終於要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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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青的腳步不快,每一步的距離都仿佛經過精確的計算,恆定不變。
他走出了南城門。
城外是一片廣袤的平原,遠處則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他沒有御空飛行,依舊是那樣一步一步地走著,仿佛在飯後散步。
在他身後百丈開外,一道道身影開始從虛空中浮現。
他們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遠遠地吊著。
他們都在等。
等陳長青遠離九州拍賣城的範圍,等其他競爭者全部現身。
誰也不想第一個出手,為他人做了嫁衣。
陳長青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尾巴」,他沿著一條荒蕪的古道,一路向南。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拐進了一片亂石嶙峋的山谷。
山谷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怪石林立,地勢極為複雜,是一個天然的絕地。
看到陳長青走入山谷,跟在後面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