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分身手捏三極歸元印法訣，山印、水印、火印三道巨印同時壓下。
這一招若是實打實砸上來，就算是紫府修士也得當場被鎮壓。
陳長青沒有選擇硬抗。
醉仙望月步全面催動，身形在三道巨印的縫隙中穿行，速度快到留下了七八道殘影。
他繞到分身背後，一劍終結。
第七個分身用的是斬天拔劍術。
快劍。
極致的快。
出手瞬間連虛空都來不及震動，劍已經到了面前。
陳長青的無敵劍域在身周展開，將這道快劍硬生生減速了三分。
三分足夠。
他側身的同時反手抽劍，兩柄劍在虛空中交錯而過。
分身的手臂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第二劍。
結束。
第八個分身將所有手段混用。
一會兒拳，一會兒劍，一會兒槍。
打法毫無章法，但偏偏每一次切換都恰到好處，讓陳長青不得不頻繁調整應對策略。
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拘泥於某一種武器，隨心所欲，見招拆招。
陳長青跟它纏鬥了上百招。
最終，他祭出了人皇鎮天印。
浩蕩的人道大勢碾壓而下，分身的所有攻擊在皇道氣運面前全部崩碎。
這一招是神朝不傳之法，道心的復刻品雖然也會用，但人皇鎮天印的威力取決於使用者的氣運加持。
陳長青身上背負著蜀山氣運、神朝駙馬身份、以及天虛大比魁首的大勢。
分身沒有這些。
金印落下。
第八個分身被鎮成齏粉。
只剩最後一個了。
居中高台上的那個「陳長青」，手持暗金古劍，終於邁步走了下來。
這個分身比前面八個都要強。
強在哪裡？
陳長青說不上來。
但當對方的劍意展開的瞬間，他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無敵劍域。
而且是比他本體更加圓滿的無敵劍域。
「你是我還沒達到的境界。」陳長青低聲說。
分身沒有回答。
它拔劍了。
誅仙劍法第五式，誅仙。
陳長青目前只能勉強催動第四式「逆道」，第五式的門檻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夠不著。
但這個分身做到了。
暗金色的劍芒鋪天蓋地，將整片虛空都染成了深沉的金色。
劍意中蘊含著一種「我即天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絕對霸道。
陳長青被這股劍意壓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傢夥，讓我體驗一把被自己打的感覺是吧。」
陳長青咬了咬後槽牙，不退反進。
誅仙劍出鞘。
他用的同樣是誅仙劍法——但不是第五式。
而是第一式到第四式的連環斬。
斬靈、戮仙、葬神、逆道。
四式合一，一氣呵成。
這套打法他在掛機修煉中推演過無數次，但從未在實戰中真正施展。
因為四式合一對真元和神魂的消耗太過恐怖，一旦打不出來就是自爆的下場。
但此刻沒有退路。
四道劍芒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暗金色的劍河。
劍河與分身的第五式誅仙正面對撞。
虛空崩塌。
石台碎裂。
整片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抖。
陳長青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對面的分身同樣出現了裂痕。
僵持了整整十息。
「啪。」
分身手中的古劍斷了。
不是因為陳長青的劍比它強。
而是因為陳長青的意志比它強。
四式合一的劍意中，蘊含著一種分身永遠無法復刻的東西。
求勝的執念。
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從養氣期的螻蟻，到如今站在同輩之巔。
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這種執念不是道心能復刻的，因為它不屬於任何功法，不屬於任何傳承。
它只屬於陳長青本人。
分身化作漫天光點，緩緩消散。
九戰九勝。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合格。」
「神池已為你開啟。」
陳長青腳下的虛空驟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股濃郁到近乎液態的混沌元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吞沒。
混沌元氣灌入體內的瞬間，陳長青只覺得九大元神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就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忽然被扔進了一條清澈的河流。
他睜開眼。
周圍是一座方圓不過十丈的圓形石池。
池水呈乳白色，表面冒著細密的氣泡，像是煮沸了的牛奶。
但溫度並不高，甚至帶著一股清涼的觸感。
陳長青整個人泡在池中，混沌元氣順著全身毛孔瘋狂湧入經脈。
九大元神在泥丸宮中盤坐，貪婪地吞噬著這些珍貴的能量。
元神表面那層淡金色的紋路迅速加深，由淡金變成明金，再從明金向著赤金蛻變。
「舒服。」陳長青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怪不得歷代魁首對神池的內容諱莫如深。
換他他也不說。
這種好東西說出去，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掛機面板在識海中彈出提示。
【檢測到外部能量——混沌元氣（上古級）。】
【是否開啟自動引導吸收模式？】
「開。」
面板上的進度條飛速跳動。
陳長青閉上雙眼，全身心沉浸在神魂蛻變的過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池中的乳白色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陳長青吸收的效率遠超常人。
九座紫府同時運轉，就像是九台水泵一起抽水，池水想不下降都難。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九大元神的蛻變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赤金色的紋路鋪滿了每一尊元神的全身，緊接著，這些紋路開始向內滲透，融入元神的核心。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識海深處傳來。
陳長青悶哼一聲。
這種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鐵錘，在他的腦子裡面叮叮噹噹地敲。
「唔……這滋味確實不太好受。」
陳長青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被池水一衝就散了。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十個魁首有三個出不來了。
前面九戰消耗巨大，緊接著就是神魂蛻變的劇痛。
如果前面打得太慘，神魂根基受損，到了這一步就很容易撐不住。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崩潰，直接死在池子裡。
好在他前面九戰雖然激烈，但神魂並未真正受創。
加上鴻蒙九轉煉體訣神魂篇打下的底子，他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強了數倍不止。
疼痛持續了大約一刻鐘。
然後——
「轟！」
九大元神同時綻放出璀璨的赤金色光芒。
光芒衝出泥丸宮，從陳長青的天靈蓋上方湧出，將整座石池照得亮如白晝。
元神蛻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