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柳如煙在戰船上失聲尖叫。
辰元道人的雙眼通紅。
他看著自己的關門弟子被六名天君聯手轟飛,渾身浴血,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攻擊都要令人痛苦。
「姬家!大楚!天魔宗!」辰元道人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爾等今日之舉,蜀山絕不會善罷甘休!」
「蜀山?」姬家天君冷笑,「等你們蜀山的人趕到,這小子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六名天君再度催動法力,準備對陳長青發起最後一擊。
就在這一剎那。
天地變色。
幽冥海溝上空的雲層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海面上的巨浪在一瞬間被壓平,連翻湧的浪花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股遠超天君境界的恐怖氣息,從天穹之上轟然降臨。
那股氣息浩瀚如同汪洋,深沉如同深淵。
在場的每一名修士——無論是真君還是天君——全部感受到了這道氣息的含義。
劫仙。
第968章:蜀山九老出劍
劫仙級別的威壓籠罩了方圓萬里的海域。
幽冥海溝中翻湧的陰冥之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摁住,連一絲波動都不敢發出。那些四散奔逃的真君修士被這股威壓壓得動彈不得,一個個面如土色地跪倒在虛空中。
六名天君的法力運轉同時出現了滯澀。
裂天手中的黑刀嗡嗡震顫,仿佛在畏懼什麼東西。他的臉色變了,握刀的指節發白。
鬼淵更慘。他身邊的暗紅色魔氣在劫仙威壓面前瞬間潰散,那些由魔氣凝聚的鬼影發出無聲的嘶吼,化為飛灰。鬼淵本人的面色從紅潤變成了蒼白,嘴角抽搐了兩下。
「劫仙……」姬家天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們算過時間。
蜀山聖地遠在九州西境的崑崙山脈,距離幽冥海溝足有十幾萬里。就算蜀山收到消息後立刻派人,劫仙級別的強者全速飛行也至少需要半日。
可現在距離九州暗網上消息發布,才過了不到兩個時辰。
除非——蜀山的劫仙在消息散出去之前就已經上路了。
虛空撕裂。
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
整片天穹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裂縫的邊緣燃燒著淡青色的火焰,那是空間法則被暴力撕碎後產生的灼痕。
一個人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踩著一柄仙劍飛了出來。
那柄仙劍通體碧綠,劍身上流轉著古老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劍上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的白髮老者,面容紅潤如嬰兒,雙目炯炯,渾身上下散發著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穿著一件青色道袍。
道袍的樣式樸素而古舊,胸口處繡著一座山。
那座山——
是蜀山。
蜀山獨有的祖師道袍,只有宗門最核心的長輩才有資格穿著。
「不好!是蜀山來人了!」
裂天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他跟大楚皇朝的情報系統打了半輩子交道,對九州各大勢力的高層配置了如指掌。
蜀山的祖師道袍,他認得。
能穿這件道袍的人,整個蜀山不超過十個。
蜀山九老。
「是青霄師祖!」
辰元道人猛地轉頭,看清來人的面容後,渾身的緊繃感驟然鬆懈了三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青霄真君。
蜀山九老排行第五,劫仙六重。
在蜀山上萬年的歷史中,九老是真正鎮壓氣運的存在。他們平日裡在九重天闕中閉關修煉,不問世事。只有當蜀山遭遇滅門級別的威脅時,才會出山。
今天,為了一個真君中期的年輕人,青霄真君出山了。
白無涯咧嘴笑了。
他收起銀槍,退到陳長青身旁,伸手把還在吐血的師侄拉了起來。
「小子,你面子夠大的。」白無涯壓低聲音,「連青霄老祖都驚動了。」
陳長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抬頭看向虛空中那道踩劍而立的身影。
劫仙六重。
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劫仙的氣息。那種壓迫感跟天君完全是兩個層面的東西。天君的威壓像是一座山壓在頭頂,雖然沉重,但還能承受。
劫仙的威壓則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來。
不是壓迫感的問題,是量級的差距。就像一隻螞蟻仰望大象的腳掌——你甚至沒有「反抗」這個選項。
青霄真君低頭掃視了一眼下方的戰場。
他的目光在陳長青身上停了一息。
渾身浴血,道袍破碎,但脊樑筆直,眼神清亮。手中的誅仙劍劍尖朝下,暗金色的劍身上還沾著天君的血。
青霄真君的嘴角動了動。
「不錯。」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了六名天君。
就像從欣賞一件珍品,轉而去審視六隻闖入院子的野狗。
「大楚暗影衛,天魔宗,馭獸宗,姬家。」青霄真君一個一個念過去,聲音古井無波,「好大的陣仗,六個天君圍攻一個真君晚輩。老夫活了一萬多年,今天算是開了眼。」
裂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大楚暗影衛的統領,見過不少大場面,跟天君交過手,甚至跟渡劫境的高手也有過幾次擦肩而過的經歷。
但面對劫仙——
他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青霄真君的目光每掃過他一次,他都覺得自己的天君法力在體內劇烈震顫,像是要跪伏在地一樣。
「前輩……」鬼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滿口黃牙在慘白的臉色映襯下格外刺目,「這其中有些誤會,我等並非有意冒犯蜀山——」
「誤會?」
青霄真君打斷了他。
老者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蘊含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六個天君聯手轟擊一個真君中期的年輕人,你告訴老夫這是誤會?」
鬼淵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青霄真君的腳下,碧綠的仙劍輕輕震顫了一下。
僅僅是這一下震顫,方圓百里內的虛空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老夫今日來,只問一件事。」
青霄真君負手而立,白髮在海風中輕輕飄動。
「你們幾個,是自己走,還是要老夫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