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死寂。
六名天君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扎。
走？
不甘心。
不走？
那就得死。
劫仙六重對天君，跟天君對真君沒有本質區別。碾壓就是碾壓。哪怕六個天君一起上，在劫仙六重面前也撐不過三招。
「走。」
裂天第一個做出了選擇。
他一把收起黑刀，頭也不回地朝東方虛空掠去。大楚暗影衛的職責是完成任務，不是送命。任務完不成可以再來，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裂天一走，其餘幾人也繃不住了。
馭獸宗的天君二話不說，收了三眼火蟒就跑。
三名散修天君更是連招呼都不打，化作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只剩下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姬家天君。
天魔宗鬼淵。
姬家天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身上背負著姬家太上長老的命令，不敢輕易撤退。
鬼淵則是另一種心態。他的目光在陳長青和青霄真君之間來回遊移，嘴角抽搐了好幾下，似乎在權衡什麼。
「兩個？」青霄真君看著他們，語氣像是在跟孫輩說話，「還不走？」
「前輩！」姬家天君咬了咬牙，沉聲道，「陳長青殺了我姬家兩代傳人，這筆血債——」
青霄真君抬了抬眼皮。
僅僅是抬眼皮這個動作，姬家天君就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天君法力在體內劇烈翻湧，險些當場吐血。
「你姬家的傳人死在天虛大比的擂台上，那是技不如人。」
青霄真君的聲音冷了下來。
「擂台上的生死，你找蜀山算帳？」
「你要覺得這筆帳該算，那老夫今天就陪你算一算。不過算帳之前，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青霄真君腳下的碧綠仙劍嗡鳴一聲，劍意沖天而起。
「你姬家，扛得住蜀山的怒火嗎？」
姬家天君的身體在顫抖。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拳攥得指甲嵌入了肉里。
三息之後。
他低下了頭。
「告辭。」
姬家天君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東方天際。
鬼淵見狀，嘿嘿乾笑了兩聲，朝青霄真君拱了拱手。
「老夫也走了，前輩慢走。」
話音未落，人已經沒影了。
幽冥海溝上空，只剩下蜀山的人。
青霄真君收起碧綠仙劍，緩緩降落在蜀山戰船的甲板上。
辰元道人帶著白無涯、柳葉等人齊齊上前行禮。
「弟子辰元（白無涯/柳葉），拜見青霄師祖。」
「都起來。」青霄真君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被白無涯攙扶著的陳長青身上。
「你就是陳長青？」
陳長青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晚輩陳長青，多謝師祖救命之恩。」
青霄真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真君中期斬天君初期……」老者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你這小子，比你師祖悟真年輕時候還能鬧騰。」
陳長青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青霄真君忽然伸出手，按在了陳長青的天靈蓋上。
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湧入陳長青的體內，將他紊亂的經脈和受損的元神迅速修復。
「傷不重，休息幾日就好。」青霄真君收回手，看向辰元道人，「你這個弟子，老夫先替蜀山九老說句話——收得好。」
辰元道人苦笑了一聲。
收得好是收得好，可這孩子每次出門都能惹出天大的麻煩，他這個當師父的心臟真快撐不住了。
青霄真君轉身望向東方天際。
他的目光穿透了萬里虛空，似乎在看向某個極遠的地方。
「今天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結束。」青霄真君的聲音低沉下來，「九州暗網上散播消息的人還沒找到，那些天君回去之後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
「陳長青體內有沒有混沌元氣殘留，老夫方才探查過了——確實有。」
此言一出，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長青。
陳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青霄真君說完這句話，甲板上的氣氛陡然變了味。
辰元道人皺起了眉頭。
白無涯拎著銀槍的手也頓了一下。
柳如煙下意識地朝陳長青的方向邁了半步。
陳長青站在原地，神色沒有太大波動。
他心裡清楚。
神池中吸收了那麼多混沌元氣，雖然絕大部分都被九大元神消化，但殘留一絲半縷也在情理之中。掛機系統的自動引導吸收模式效率雖高，卻不可能做到百分百轉化。
「有多少？」陳長青直接問。
青霄真君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極少。融在你九大元神的核心裡，跟你的神魂已經合為一體。想要抽取出來，除非有人把你的元神打碎。」
辰元道人的面色稍緩。
合為一體就好。合為一體意味著無法剝離，也就意味著那些貪圖混沌元氣的人就算抓住陳長青，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但外人不知道這件事。」青霄真君話鋒一轉，「在他們看來，陳長青就是一塊藏著混沌元氣的肥肉。這塊肥肉的味道已經散出去了，想收回來——難。」
陳長青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青霄真君的意思。
今天幽冥海溝的事情傳出去之後，他身上「藏有混沌元氣」的標籤只會越貼越牢。哪怕他站在九州的正中央大喊「我身上沒有混沌元氣」，也沒有人會信。
人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東西。
「回蜀山再說。」青霄真君拍了拍辰元道人的肩膀。
有劫仙六重親自護航，接下來的路程平靜得不像話。
那些還潛伏在遠處的真君修士和暗中窺伺的天君，在感知到青霄真君的氣息後，全都像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四散奔逃。
蜀山戰船在幽冥海溝中穿行了半日，從海底暗道進入九州西境的邊緣地帶。
船艙內室。
陳長青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青霄真君那一掌輸入的浩瀚真元已經將他受損的經脈和元神修復了大半，但五尊化身全部碎裂的反噬還需要時間消化。
掛機面板在識海中安靜地運行著。
【當前掛機點餘額：4876000點。】
今天一戰殺了八十多名真君、一名渡劫初期、一名天君初期，收穫的掛機點加起來接近五百萬。
一場混戰，頂得上他平時掛機修煉好幾個月的積累。
「果然還是打架來得快。」陳長青在心中感慨。
他將掛機面板的頁面翻到融合功能區，看了一眼冷卻時間——還有兩個月才能再次使用。
暫時用不了。
陳長青轉而查看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修為狀態。
真君中期，距離真君後期還有一段距離。但神池蛻變後的九大赤金元神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的實際戰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修為本身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