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的門人。
「拿著。」
辰元道人將玉墜丟給陳長青。
「這是為師年輕時遊歷九州收集的護魂玉。雖算不上什麼稀世珍寶,但戴在身上可以抵禦陰煞之氣對神魂的侵蝕,在九幽鬼域裡多少能派上些用場。」
陳長青接住玉墜,入手冰涼。
「多謝師尊。」
辰元道人擺了擺手,神情變得嚴肅。
「去可以,但給為師一個時限。」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必須返回蜀山。三個月後就是正魔大會,你身為蜀山領隊,絕不能缺席。」
「弟子明白。」
「還有。」辰元道人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事不可為,不要逞強。小倩固然重要,但你才是蜀山的未來,孰輕孰重,你心裡要有數。」
陳長青沉默了一瞬,拱手行禮。
「弟子省得。」
辰元道人看著他,終究還是沒能板住臉,嘆了口氣。
「去吧,注意安全。」
陳長青轉身離去。
出了辰元道人的洞府,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御劍升空,化作一道劃破天際的青色流光,朝著九州西北方疾馳而去。
九幽鬼域距蜀山聖地足有數十萬里之遙,中間隔著三個大的修仙疆域。
數十萬里的距離,哪怕以陳長青真君後期的修為全力御劍飛行,也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九幽鬼域。
更何況中間還隔著三大修仙疆域,每一處都有各自的地盤規矩與領空禁制。
強行穿越?以他如今的實力倒也不懼,但沒必要為了趕路平白樹敵。
最穩妥的方式,還是藉助各大城池之間的遠程傳送陣。
陳長青收起御劍飛行的遁光,降落在第一座中轉城池——離火城。
離火城坐落在蜀山聖地北境與中州交界的一處荒漠平原上,因城中有一座上古火脈遺蹟而得名。
城池規模不算小,方圓數十里,高牆厚壁,城頭上飄蕩著各家勢力的旗幟。
城門口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大多是築基、金丹一流的散修,偶有幾個紫府境的高手出現,便能引得旁人側目。
陳長青壓低了氣息,將修為收斂到築基圓滿的程度,一身素白道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蜀山新任少掌教的名號如今在九州傳得沸沸揚揚,各方勢力對他虎視眈眈。在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暴露身份,只會招來一堆蒼蠅。
穿過城門,沿著主街朝城中心的傳送大殿走去。
離火城的傳送陣屬於九州拍賣行名下產業,覆蓋範圍極廣,一次傳送便能橫跨半個疆域,是修仙界最常用的長途交通手段。
陳長青打算在這裡傳送到中州北部的玄冥城,再從玄冥城轉一次,便能直接抵達靠近九幽鬼域的邊陲重鎮。
兩次傳送,加上中途休整的時間,大概五天之內就能趕到目的地。
他腳步不急不緩,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酒樓,心思卻一直放在小倩的事情上。
柳木的回報很清楚——小倩的魂燈沒有破碎,說明人還活著,但氣息完全消失了,就好像被什麼力量遮蔽或者拘禁了一樣。
九幽鬼域是鬼修與亡靈生物的天堂,也是修仙界公認的十大險地之一。那地方陰煞之氣濃郁到足以侵蝕天君級別修士的神魂,普通人踏入其中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小倩身為鬼修,去那裡修煉倒是情理之中。
但以她的性格,絕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擅自離開長青峰。
除非——她是被什麼東西引誘過去的,或者被強行帶走的。
想到這裡,陳長青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要親自去一趟。
走到城中主街盡頭,一座恢宏的赤紅色殿堂矗立在前方。殿門上方懸著一塊燙金匾額,上書「九州傳送大殿」五個大字,兩側各站著四名身穿鎧甲的護衛。
陳長青正準備邁步走入傳送大殿。
忽然——
懷中猛地傳來一陣灼熱感。
那股熱量來得毫無預兆,直接穿透了道袍的布料,燙得他皮膚一痛。
陳長青腳步驟停,右手下意識按住了胸口位置。
踏天戒中,一枚古樸的銅色令牌正瘋狂震動。
這枚令牌他再熟悉不過——踏天仙帝傳承令。
自從獲得踏天仙帝的核心傳承以來,這枚令牌便一直安靜地待在踏天戒中,從未有過任何異常反應。
唯一會讓它產生感應的情況只有一種——附近出現了其他踏天仙帝的傳承者。
陳長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嘈雜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他將神識悄然釋放開來,籠罩了半座離火城。
真君後期加上十二道元神的恐怖神識,幾乎將城中每一條街巷、每一處角落都探查得纖毫畢現。
令牌的震動頻率越來越快。
方位在城西。
距離不遠,大約三四里地。
陳長青眼中閃過一抹玩味的光芒。
踏天仙帝的傳承分散在九州各處,每一位傳承者都持有一枚令牌。這些年來,他已經先後斬殺了四位傳承者,奪取了他們手中的傳承碎片。
每斬殺一位傳承者,他從踏天仙帝那裡獲得的傳承便會更加完整,無敵成仙法的修煉速度也會更快。
沒想到在這座不起眼的中轉小城裡,竟然還能遇到一位。
陳長青收回了走向傳送大殿的腳步。
傳送陣不急,先去看看再說。
他身形微動,融入了街邊的人流之中,朝著城西方向快步走去。
踏天戒中的銅色令牌持續震動,隨著他逐漸靠近目標,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劇烈。
穿過兩條主街,拐入一條偏僻的巷道。
城西這片區域明顯比城中心冷清了許多,兩側的建築老舊破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陳長青的腳步越來越快。
當他穿過最後一條窄巷,來到城西外圍的一片廢棄礦場邊緣時——
耳畔猛地炸開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兵器交擊的鏗鏘聲,以及數道法力波動的餘波。
金丹級別。
陳長青感知到那些法力波動的層次,腳步微微一頓。
太弱了。
弱到對他來說,跟螞蟻打架沒有任何區別。
但踏天戒中的令牌震動,恰恰指向那片戰鬥發生的方向。
陳長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縱身躍上礦場旁邊一座廢棄的碎石高台,居高臨下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