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用不著這些虛禮。」
陳長青抬手捲起一道青色狂風,直接裹住葉靈的身體。
兩道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青色長虹,徑直朝著離火城北方的崇山峻岭暴射而去。
疾風在耳邊瘋狂呼嘯。
葉靈站在遁光之中,低頭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川大地。
她握緊了拳頭。
壓抑在心底三年的血海深仇,終於要在今天徹底清算。
正陽門依山而建。
三十六座秀美險峻的山峰連綿成片,外圍被一層厚重的青色光幕死死籠罩。
護山大陣日夜運轉,引動地脈之中的水火之力,化作一層層肉眼可見的靈霧,將整座宗門襯托得猶如人間仙境。
主峰迎客廣場上,數十名身穿灰藍長袍的內門弟子正在演練劍陣。
劍氣縱橫交錯,引來周圍不少新入門雜役弟子的羨慕驚呼。
正陽門作為離火城方圓三千里內最大的地頭蛇,平日裡向來霸道慣了。
背靠正道十大門派之一的真武仙宗,周圍的大小修仙世家每個月都得按時按量上供靈石靈藥,稍有延誤便是滅頂之災。
轟隆!
一聲毫無預兆的驚天巨響在正陽門上空炸開。
整座山門劇烈搖晃起來,廣場邊緣的幾座漢白玉石雕當場震成齏粉。
數十名正在練劍的弟子被狂暴的氣浪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敵襲!」
「快敲驚天鍾!」
尖銳的示警聲瞬間撕破了山門的祥和。
天穹之上,漫天青色雲海被一股蠻橫到了極點的力量生生撕成兩半。
一道白袍身影負手踏在虛空之中,身旁還立著一名滿身血污的少女。
正是陳長青與葉靈。
陳長青神情冷漠,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的宗門建築群。
「正陽門主何在?滾出來領死。」
平淡的聲音不摻雜半點情緒,但在十二尊元神法力的加持下,如同億萬重九天神雷同時在群山之間炸響。
咔嚓!
咔嚓!
正陽門傳承了上千年的護宗大陣,在這道聲音的衝擊下,表面的陣紋竟然開始寸寸崩裂,浮現出無數道巨大的蛛網狀裂紋。
宗門主殿內,數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
緊接著,五道身影裹挾著各色遁光迅速飛遁至大陣核心處。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頜下留著三縷長須,身上穿著代表掌門的金邊道袍,修為達到了紫府後期巔峰。
此人正是正陽門當代掌門,宋遠橋。
在宋遠橋身後,站著四名同樣散發著紫府境威壓的白髮長老。
「何方狂徒,膽敢強闖我正陽門山門!」
宋遠橋看著搖搖欲墜的護宗大陣,心頭大驚,立刻厲聲呵斥。
但他當視線落在陳長青身旁的少女身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葉靈?是你這個餘孽!」
宋遠橋眼神頓時陰沉下來,殺機畢露。
「難怪玄武堂的那幫廢物去了這麼久都沒消息,原來是找了幫手。」
宋遠橋轉頭看向陳長青,冷笑連連。
「閣下年紀輕輕便有這等修為,想必也是哪家名門大派的真傳。」
「不過我勸閣下莫要多管閒事!」
「這葉靈乃是我正陽門通緝的重犯,她父親私吞宗門重寶潛逃,死有餘辜。」
「我正陽門乃是真武仙宗正統附庸,閣下若是現在退去,我正陽門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若是不知好歹,今日定讓你有來無回!」
宋遠橋話語鏗鏘有力,底氣十足。
在北境這塊地界上,亮出真武仙宗的招牌,還沒有哪方勢力敢不給面子。
站在陳長青身後的葉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遠橋尖聲怒罵:
「放你娘的狗屁!」
「分明是你們覬覦我葉家的祖傳寶物,趁我父親重傷,帶著執法堂血洗了我葉家上下一百二十餘口!」
「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將他們全部抽魂煉魄!」
「宋遠橋,你這喪盡天良的老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葉靈字字泣血,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宋遠橋眼中閃過輕蔑之色,根本懶得反駁。
弱肉強食本就是修仙界的規矩。
葉家守著重寶卻沒有守護的實力,被滅門也是理所應當。
陳長青聽完葉靈的話,沒有多問一句廢話。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黑白流轉的陰陽氣勁。
「真武仙宗?」
「就算真武仙宗的掌教親臨,今天也保不住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長青右手猛然一翻,凌空朝著下方的護山大陣按了下去。
天傾式!
虛空寸寸坍塌,一隻長達數百丈的金色巨掌憑空凝聚而成,宛如太古神岳墜落凡間,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大勢狠狠砸在大陣光幕之上。
轟!
原本就布滿裂痕的護宗光幕僅僅支撐了半個呼吸,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當場徹底爆碎成漫天靈光光雨。
狂暴的反噬之力順著地脈狂涌而出。
廣場上主持陣法的數百名正陽門弟子齊齊噴出鮮血,胸膛塌陷,當場斃命大半。
那隻金色巨掌去勢不減,裹挾著滔天的氣浪繼續下壓。
「不好!快退!」
宋遠橋嚇得肝膽俱裂,渾身汗毛倒豎。
這根本不是年輕一輩能夠施展出來的手段!
這一掌蘊含的天地大勢,甚至遠遠超出了尋常紫府境的極限,連法則碎片都開始隱隱顯現!
四名紫府長老同時祭出門派重寶。
一口古銅巨鍾、兩柄極品靈劍以及一面赤色獸骨盾牌橫空升起,化作層層防禦迎向巨掌。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所有的抵抗都如同紙糊的一樣脆弱。
咔嚓!
銅鐘碎裂,靈劍折斷,獸骨盾牌當場被拍成骨粉。
噗!
四名紫府長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在巨掌的餘波下瞬間被擠壓成一團團肉泥,元神剛剛遁出體內,就被狂暴的勁風撕成了漫天碎屑。
一掌!
四位紫府長老形神俱滅!
宋遠橋憑藉著一件半步准仙器的保命玉佩,勉強遁出了千丈開外。
但他此刻身上的道袍已經變成布條,披頭散髮,嘴裡狂噴鮮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