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虛空泛起漣漪。
五百萬掛機點投入萬化星辰訣後,識海深處的星辰元神光芒愈發凝練。
陳長青並未停下動作。
面板上還剩餘二百八十萬掛機點。
這些日子連續斬殺各路強敵,積攢的底蘊足夠豐厚。
心念微動之下,剩餘的掛機點全部灌注進了《鴻蒙九轉煉體訣》之中。
骨骼深處的金色紋路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停留在第五轉的肉身氣血,順著奇經八脈瘋狂奔涌。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整整過去了兩天兩夜。
紫霄別院周圍布下的三層防禦法陣,被靜室內溢出的熾熱陽氣烤得噼啪作響。
那是由內而外迸發的純陽氣血。
轟隆。
識海中猛地響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系統提示界面自動浮現。
「叮,鴻蒙九轉煉體訣掛機圓滿,成功突破至第六轉。」
伴隨著這道聲音,陳長青體內的骨骼發出金鐵交鳴的爆響。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經脈,都在這股龐大的法則洗禮下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暗金色的道紋徹底烙印在骨髓深處。
整具肉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已經超越了凡俗修士的理解範疇。
准仙器層次的肉身。
單憑這一副軀體,便能硬抗准仙器的全力劈砍而不損分毫。
若是揮動拳頭,不動用任何仙器法寶,僅憑純粹的肉身蠻力,就能徒手將尋常真君轟殺成漫天血霧。
這是真正的人形暴龍。
陳長青站起身,緩緩握緊右拳。
空氣在掌心被捏得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龐大沉穩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與此同時。
城主府中央大殿深處。
正在閉目養神的陰月鬼主猛地睜開雙眼。
她身側的九道極陰法則神鏈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沛然莫御的至陽血氣穿透了重重大陣,自紫霄別院的方向隱隱散發開來。
那種熾烈沉重的壓迫感,讓她體內的太陰真元都產生了本能的退避。
陰月鬼主臉上浮現出錯愕。
「這股肉身氣血……怎麼可能在短短兩天之內暴漲到這種地步?」
她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大殿頂端。
朝著紫霄別院的方向遠眺,整座院落上空的陰煞之氣已經被衝散成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肉眼難見的淡金霞光。
陰月鬼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肉身達到准仙器層次才會顯化的法則寶光。
外界的體修即便苦修萬年,渡過重重天劫,也極少有人能把肉身打磨到堪比准仙器的地步。
眼前這個蜀山青年,年歲不過數百,不僅身懷重寶、劍法通神,肉身竟然也達到了這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錯愕過後,陰月鬼主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大殿上方迴蕩。
「好,好得很!」
「本主原本以為找來了一個強力客卿,沒想到竟是找來了一尊真正的殺神。」
「有他在,這次天冥淵的大比,白骨領和萬毒嶺休想占到半點便宜。」
若是能夠一舉拿下天冥淵的統轄權,獨占那條千萬里的太陰礦脈,再借著幽冥祖地的本源灌頂,她便有極大的把握打破天君巔峰的桎梏。
跨過那道天塹,成就鬼仙之位。
在九幽鬼域,唯有踏入鬼仙層次,才算真正邁入了巨頭行列。
陰月鬼主收斂心神,轉身返回殿內開始著手安排出戰事宜。
第三日清晨。
籠罩在陰月城上空的陰雲愈發低沉。
紫霄別院的大門緩緩開啟。
陳長青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青紋白袍,負手走出院落。
周身的氣血已經徹底內斂入體,在外表看來,依然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真君後期修士。
早已等候在院外的陰月鬼主領著第一鬼將迎了上來。
陰月鬼主上下打量了陳長青幾眼,神情比三日前客氣了數倍。
「陳道友閉關三日,看來收穫頗豐。」
陳長青神色平靜。
「略有精進罷了。」
「時辰差不多了,該動身了。」
陰月鬼主點頭笑道:「道友快人快語,請隨本主登船。」
大殿前方的空地上,懸浮著一艘長達千丈的幽冥戰船。
戰船通體由萬年沉陰木打造,船身兩側刻滿了白骨防禦陣法,數千杆黑色旌旗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陳長青邁步踏上甲板。
陰月鬼主、第一鬼將以及挑選出來的另外兩名半步天君級別的鬼修精銳緊隨其後。
戰船轟鳴一聲,撕裂陰雲,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芒,朝著極北方向的天冥淵疾馳而去。
第1014章 幽冥古船,天冥淵
戰船在濃厚的陰煞黑霧中穿行。
甲板上方升起了一層厚厚的防禦光罩,將四周呼嘯的陰風死死隔絕在外。
陰月鬼主走到陳長青身側,指著前方無邊無際的荒原開口解釋。
「外域十三領地遼闊無邊,此次爭奪天冥淵礦脈的,共有四大鬼城。」
「除了我們陰月城之外,還有白骨領、萬毒嶺,以及羅剎城。」
「比試的規矩如何定下的?」
陰月鬼主緩緩說道:「外域十三領地各自依附於中域的大勢力,為了避免天君級別的鬼主正面死拼損傷元氣,便定下了這套小比與大比的規矩。」
「第一輪是外圍小比。」
「四大城池各自派出三名千歲以下的頂尖強者出戰。」
「十二人進入天冥淵外圍的無光絕地進行混戰廝殺。」
「最終活下來或者成功奪得幽冥令旗的前三名,方有資格代表各自勢力,前往核心的祖地古擂台參加第二輪決戰。」
陳長青神色微動。
「每座城池出三人,也就是十二進三。」
「若是本座在無光絕地里把其他九個人全宰了,算不算壞了規矩?」
站在後方的第一鬼將聽到這話,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陰月鬼主卻是朗聲笑了起來。
「九幽鬼域本就是弱肉強食之地,無光絕地內生死不論。」
「你若是能將白骨領和萬毒嶺的天驕全宰了,本主重重有賞。」
「特別是白骨領的少主骨厲,以及萬毒嶺的毒童子,這兩人皆是半步天君的極限強者,手段陰狠至極。」
「他們身上帶著各自領地賜予的保命重寶,遇到之後不可大意。」
陳長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戰船飛速前行。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前方的天地景象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漆黑的平原斷裂開來,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塹。
天塹寬達數萬里,向下望去是一片粘稠翻滾的灰白死氣。
無數巨大的亡靈骨龍在深淵下方盤旋嘶吼。
這裡便是九幽外域赫赫凶名的禁地——天冥淵。
在天冥淵邊緣的一座萬丈孤峰上空,早已停泊著兩艘氣勢磅礴的古戰船。
左側的一艘完全由巨大妖獸的白骨拼湊而成,船頭懸掛著一顆碩大的鬼王頭顱,眼眶中噴吐著慘綠色的毒焰。
那是白骨領的白骨戰艦。
右側的戰船則籠罩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劇毒霧氣之中,甲板上密密麻麻趴著數不清的毒蟲異獸。
正是萬毒嶺的萬毒飛舟。
隨著陰月戰船的臨近,原本平靜的深淵上空頓時掀起了狂暴的陰風。
轟隆。
白骨戰艦的甲板上,一道身披白骨重鎧的身影踏空而起。
此人面容枯槁,周身繚繞著浩瀚的天君法則,一雙幽綠的瞳孔死死盯向陰月戰船。
白骨領領主,骨魔天君。
而在萬毒飛舟之上,一團紫綠色的毒霧翻滾炸開,一名身穿綠袍的矮小老者緩緩浮現。
老者手裡拄著一根盤蛇拐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深不可測,周遭的空間法則甚至被他的氣機壓迫得泛起層層扭曲的死光。
半步鬼仙。
萬毒嶺的太上長老,千毒老怪。
兩位名震外域的巨頭同時現身,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朝著陰月戰船狠狠碾壓而來。
陰月戰船的護體光罩在兩股重壓下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碎裂聲。
陰月鬼主冷哼一聲,足尖輕點甲板,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芒掠上高空。
天君巔峰的極陰法則轟然爆發,硬生生頂住了兩尊老怪的下馬威。
「骨魔,千毒,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氣色倒是不錯。」
「怎麼,大比還未開始,就迫不及待想領教本主的太陰神光了?」
萬丈孤峰之上,狂風呼嘯。
三股龐大至極的法則威壓在半空中劇烈碰撞,將周圍翻滾的死氣撕裂成無數碎片。
手持盤蛇拐杖的千毒老怪發出一陣難聽的沙啞笑聲。
「陰月,三百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這般暴躁。」
「本座聽說前兩日你的陰月城被人從南門一路殺到了城主府,連護城大陣都被人一劍劈成了兩半。」
「怎麼,今日還有閒心跑來天冥淵爭奪礦脈?」
白骨戰艦上的骨魔天君同樣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千毒兄所言極是。」
「若是陰月城實在找不出能打的將士,不如早些將礦脈份額讓出來,免得手下的年輕人在無光絕地里丟了性命。」
兩位巨頭的話語中滿是譏諷與試探。
前幾日陰月城鬧出的巨大動靜,早已通過各自的暗探傳遍了整個外域。
陰月鬼主面色清冷,並未被這番言語激怒。
「本主手下的將士如何,待會兒進了絕地自然見分曉。」
「倒是二位,可千萬別在第一輪就被全軍覆沒了。」
此時,白骨戰艦的甲板前段,緩緩走出一名身形修長的青年。
青年一身銀白戰甲,面容俊美卻透著病態的蒼白,腰間懸掛著兩柄由天君肋骨打磨而成的短刃。
正是白骨領的少主,骨厲。
骨厲掃視了一眼陰月戰船上的眾人,目光最終停留在第一鬼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第一鬼將,上次大比你僥倖逃脫一命。」
「這一次,本少主會親手將你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煉成本少主的第二具白骨傀儡。」
第一鬼將臉色漲紅,握著巨斧的雙手青筋暴起,但並未貿然回罵。
骨厲的實力在半步天君中排在前列,手段狠辣,確實是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骨厲見對方不敢應聲,目光在陰月戰船上繼續掃視。
當他看到站在船舷邊緣、神情漠然的陳長青時,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一個身穿人族白袍的真君後期?
體內甚至沒有半點陰煞死氣,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厭惡的純陽氣息。
萬毒飛舟之上,一名面容宛如七八歲童子、皮膚卻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矮小身影也探出了腦袋。
正是萬毒嶺的毒童子。
毒童子吸了吸鼻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陰月城當真是沒人了麼?」
「竟然拉了一個外界的修士來湊數。」
「這身細皮嫩肉,若是扔進本童子的萬毒瓮里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定能煉出一爐絕品毒丹。」
毒童子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意。
陳長青神情淡然地倚在船舷邊,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兩隻在半步天君境界打轉的螻蟻罷了。
若是進了無光絕地,順手一拳就能全部砸碎。
轟隆。
就在三方對峙之際,遠處的虛空再次劇烈震盪起來。
第四艘戰船撕裂雲層呼嘯而至。
那是一艘通體血紅的修羅骨船,船頭立著數尊高達十丈的血色修羅雕像。
羅剎城的人馬,到了。
血色戰船在孤峰的另一側懸停下來。
一名身披血紅重鎧的魁梧大漢踏步而出,其身上散發出的殺伐之氣化作肉眼可見的血海,在天穹上方翻滾咆哮。
羅剎鬼王。
四大勢力的掌舵人全部齊聚天冥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