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吹過,捲起漫天骨粉,拍打在他們僵硬的臉龐上。
「這……這是哪個城池出來的猛人?!」
黑山城的鬼修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別人進來試煉,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躲避鬼煞。」
「他倒好,主動放出氣血當明燈,把方圓幾千里的怪物全引過來一鍋端了?!」
不遠處的一座山峰頂端。
羅剎城少主血屠正帶著七名羅剎衛,剛剛合力斬殺了一頭半步天君級的骨魔。
血屠抹去嘴角的血跡,正準備查看自己的積分排名,忽然感應到了北方傳來的恐怖法則波動。
當他施展瞳術看清遠古祭壇那邊的屠殺景象時,手裡的血色長戟差點脫手滑落。
「少主,那是陰月城的陳長青!」
一名羅剎衛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他……他一個人屠了一整座太古祭壇!」
血屠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後背更是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排在第二名,與陳長青的差距或許還可以靠戰陣彌補。
可直到這一刻親眼目睹,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什麼同輩天驕的爭鋒。
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絕世魔王,進了自家的後花園在收割莊稼!
祖地小世界內殺戮震天,而在外界的閻羅天闕廣場上,同樣人聲鼎沸。
除了位於高天之上的核心觀禮台,在下方的白玉廣場四周,還設立了十三座偏殿看台。
這裡坐著的,全都是來自外域十三領地的各城高層、長老以及隨行鬼將。
由於高天之上的主巡天金榜被法則雲霧遮掩,唯有天闕使者與陰月鬼主、羅剎鬼王這等持令主帥才能第一時間看清實時畫面。
而下方十三座偏殿看台前的分榜石碑,則是每隔兩個時辰,才會由大陣統一匯總刷新一次。
而且,分榜只顯示單次結算周期內的新增積分與總排名。
此刻,在陰月城所屬的偏殿看台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第一鬼將帶著十幾名陰月城的心腹統領坐在角落裡,周圍則是黑山城、血煞城、幽魂嶺等其他外域勢力的代表。
「喲,這不是陰月城的第一鬼將嗎?」
旁邊黑山城的副城主端著酒樽,陰陽怪氣地開口笑道。
「往年咱們外域大比,你們陰月城可都是雷打不動的倒數第一。」
「聽說你們今年連自家的鬼修都沒派出來,反倒請了一個陽界來的人族真君去充數?」
血煞城的一名獨眼長老也跟著嗤笑出聲。
「一個人族修士,體內全是純陽氣血,進了那到處都是太古死氣的祖地小世界,跟黑夜裡的螢火蟲有什麼區別?」
「依我看,這會兒他怕是早就被裡面的太古鬼煞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周圍幾座城池的鬼將紛紛發出哄堂大笑,言語間充滿了戲謔與輕蔑。
雖然陳長青在陰月城外斬殺骨魔與千毒的消息正在擴散,但外域疆土遼闊,許多偏遠城池的提前出發者,只知道陰月城找了個外援,根本沒親眼見過那一戰的凶威。
在他們固有的觀念里,祖地小世界是鬼修的主場,人族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第一鬼將臉色鐵青,手掌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剛要起身反駁。
旁邊的一名陰月城老統領卻嘆了口氣,拉住了他的衣袖。
「大統領,暫且忍耐一時。」
「陳客卿雖然戰力無雙,但小世界裡比拼的是獵殺效率與積分。」
「羅剎城的血屠帶了七名真君後期的羅剎衛進去幫襯,而陳客卿卻是孤身一人,在積分上確實很難占到便宜。」
聽到這話,陰月城的眾多將領也是紛紛沉默下來,心中有些沒底。
往年每次到了分榜刷新的時候,陰月城的名字永遠掛在石碑的最底端,受盡了外域諸城的嘲笑。
今年雖然有了陳長青,可面對中域與外域諸多大勢力的團隊圍獵,他一個人真能改變陰月城墊底的命運嗎?
就在眾人心中忐忑不安之際。
咚!
廣場正中央的冥府銅鐘,忽然敲響了第二個時辰的鐘聲。
矗立在十三座看台前方的百丈黑曜石分榜碑,同時亮起了一層幽暗的法則烏光。
原本停留在兩個時辰前的初始名單開始模糊,新的積分數據正在自下而上飛速生成。
「快看!分榜要刷新了!」
「不知道這次排在第一的是中域哪一殿的閻羅後裔,還是羅剎城的血屠?」
全場數千名外域鬼修紛紛停下交談,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石碑。
石碑之上,文字由下往上逐一顯現。
第十名:黑山城黑骨,新增積分:一百二十。
第五名:中域秦家秦斬,新增積分:四百五十。
第二名:羅剎城血屠,新增積分:八百八十。
看到血屠的名字排在第二,羅剎城看台那邊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不愧是咱們少主!兩個時辰就拿了近九百分,簡直是橫掃無敵!」
黑山城的副城主更是得意洋洋地轉過頭,看向陰月城看台。
「第一鬼將,怎麼從第十名到第二名,連你們陰月城的影子都沒看到啊?看來又是零分墊底……」
然而,他的嘲諷聲還沒說完。
陰月城看台前排,一名眼尖的年輕鬼將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死死瞪著石碑最頂端剛剛凝聚出來的那一行紫金大字,呼吸急促,指著上方失聲大喊。
「大統領!諸位將軍快看!」
「那名字!看最上面那個名字!!」
第一鬼將心頭一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在那百丈石碑的最頂端,壓過中域世家、壓過羅剎城血屠的榜首之位上,一行紫金色的字體正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所屬勢力:陰月城!
試煉者:陳長青!
本輪單次新增積分:五千四百分!
累計總積分:一萬三千二百分!
當前位列:第一名!
轟!
這一行字映入眼帘的剎那,整座白玉廣場的十三座外域看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所有的鬨笑與議論聲戛然而止。
黑山城副城主臉上的獰笑僵在了嘴角,手裡的青銅酒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血煞城的獨眼長老更是眼珠子凸出,差點把自己的鬍鬚給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