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來了。
但是,內部亂了。
有將軍突然反叛,在城中燒殺搶掠,行為極其惡劣。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如此行為,更是引得人心惶惶。
「靳同,背叛戰天城,背叛人族,其罪當誅!!!」
突然,一道恢弘威嚴的聲音,從城主府中傳出。
當話語落下時,一道雷霆,當頭降下。
砰!
靳同伏誅。
一同伏誅的,還有靳同身邊的一些親信。
「靳同與其黨羽,已經全部伏誅。」
城主的聲音響徹天地,「其麾下,全部編入敢死營,歸范守調遣。」
「殺敵一百,可免死罪。」
「殺敵一千,可免活罪。」
靳同麾下,一位位執劍人,簌簌發抖。
在親眼看到他們的「將軍」被誅殺,他們內心忍不住顫慄。
當聽到自己被編入敢死營時,更是害怕到了極致。
沒有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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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知道,被編入敢死營,基本上是死定了。
殺敵一百,才能免死罪。
但是,一百哪有那麼好殺的?
敵,可不是隨便哪個敵人,而是指和自己同境界的敵人。
一百敵,不好殺。
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蘇宇見靳同已經伏誅,內心鬆了口氣。
很快,蘇宇帶人前往東門。
一位位將軍,站在城牆上,面色凝重到了極致。
他們中,許多人都已經負傷。
但是,他們沒有任何怨言,拖著重傷之軀,跑來守護東門。
見到蘇宇走來,一位位將軍,紛紛開口。
「蘇將軍,可惜了,你才剛來,還沒帶你去好好見識見識這個世界。」
「今日,我們都得赴死!」
「我們死了不可怕,可城中的百姓……」
有將軍嘆息。
我們不怕死。
但是,我們放心不下我們身後的百姓。
「說這些喪氣話做什麼?」范守帶著靳同的麾下出現了東門。
其身影,又出現在了城牆上。
范守說道:「此次,我戰天城必勝!!!」
聽到范守的話,一位位將軍微微一愣,便都爽朗地笑了起來。
「此戰!戰天城必勝!!!」
「戰天城必勝!!!」
「必勝!」
蘇宇望著面前的一位位將軍,忽然流露出了笑容,振臂高呼:「戰天城必勝!!!」
……
城中。
一位位老人披甲走出。
很快,東門前,趕來了許多老人。
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站在東門外。
「范守,我們也想上戰場!」一位老人,提著一桿長槍,叫囂道。
「胡鬧!你們這些老傢伙半截身子都埋土裡了,還跑來做什麼?」范守見到後,忍不住罵道:「都回去吧,好好享幾天清福!」
「滾!」提著長槍的老人,怒道:「天天曬太陽,老子煩了。」
「今天,老子要讓城外血流成河。」
頓了頓,那老人又說道:「再說了,老子也活夠了。」
「就是回去,也就只能活個百年左右了。」
「與其老死,不如讓老子轟轟烈烈戰死!」
在老人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的老人。
這一刻,老人們全部振臂高呼了起來。
「我們要讓城外血流成河!」
「我們不要老死!」
「我們要轟轟烈烈戰死!!!」
范守望著這一幕,轉過身去,偷偷地抹了抹眼淚。
很快,范守回過頭來,罵道:「你們這些老不死的,非要找死,我滿足你們!」
「等會兒就讓你們戰死在城外,到時候看你們嘴還硬不硬。」
老人們聞言,這才心滿意足。
一個個抱著長槍,在東門前等待著。
蘇宇站在城牆上,靜靜地望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這些老人,是來……送死的。
是的。
就是送死。
今日,戰天城可能守不住了。
但是,為了戰天城,他們還是來了。
倏然,蘇宇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麼,抬眼望去。
許多年輕人,浩浩蕩蕩,提著長槍,趕來支援了。
蘇宇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
唯有孩童,還在城中。
除了孩童,不論男女,全都披甲上陣。
蘇宇轉頭,望向范守,低聲問道:「范將軍,城中的百姓怎麼也來了?」
范守抬頭。
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鵝毛大雪,覆蓋了陣法,正在腐蝕陣法。
再這麼繼續下去,戰天城的陣法怕是撐不住的。
「今日,我們都要赴死。蘇將軍,你怕嗎?」范守沒有回答蘇宇的問題,反倒笑著問了起來。
「不怕。」蘇宇搖頭。
「不怕就好。」范守飄了過來,拍了拍蘇宇的肩膀,笑道:「你比我當年強,我當年第一次上戰場,差點尿褲子了。哈哈……」
范守道出了當年的糗事。
目的,是為了讓蘇宇能夠放鬆一些。
免得太緊張了。
蘇宇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咔嚓。
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蘇宇抬眼望去。
覆蓋了戰天城的陣法,竟然出現了一道輕微的裂縫。
「瑪德。」
范守看到後,忍不住罵道:「神明全都該死!」
頓了頓,范守告訴蘇宇,「現在正在操控鵝毛大雪的,出自雪神域。」
「祂們自稱是神明,天生可以掌控雪。」
雪神域?
蘇宇聽到後,覺得有些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就在這時,白衣中年人從城主府中走出。
其身影,瞬間出現在戰天城的上空。
「散!」
白衣中年人輕喝一聲,剎那間,無盡的鵝毛大雪倒卷而上。
眨眼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道身影,從虛無中走出。
那是一位女子。
一身雪衣。
在其身後,映照出一座座大世界。
每一座大世界,都是雪之神國,全都在下著鵝毛大雪。
可怕的威勢,從其體內流淌而出,擴散四方。
「果然是你……」白衣中年人嘆道:「不過,光憑你,想要滅我戰天城,怕是還不夠資格。」
「那可未必。」雪神域的女子冷笑道。
白衣中年人回頭望了一眼戰天城,說道:「戰天城,交給你們了。」
然後,其目光落在了雪神域的女子身上,說道:「換個地方吧。」
女子點點頭。
下一瞬,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迅速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裡。
就在這時,遙遠的天際,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身影,朝著戰天城殺來。
「殺!!!」一道命令,陡然傳出。
戰天城的將士們,立馬沖了出去。
蘇宇帶著一處的執劍人,悍然殺出。
但是,讓蘇宇意外的是,城中的老人比自己的速度還要快。
他們身披戰甲,提著長槍,在衝出的剎那,立馬就燃燒了一切。
他們的氣息,瞬間變得強大起來。
「今日,巔峰一戰!老子要轟轟烈烈地死!」
一位老人,揚聲喊道。
下一瞬,那老人沖向一位敵人,「砰」的一聲,竟然……自爆了。
「老張,你太陰險了!老子剛要第一個自爆,結果被你搶先了!」
另外一位老人罵道:「不過,老子要做第二個!!!」
砰!
又一位老人自爆了。
……
「范守,你若是活著,記得回去給老子捎句話,告訴翠花,就說老子在外面有人了,讓她不要等我了,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砰!!!
話語才落下,又一位老人自爆了。
……
「今生無悔戰萬族,來世仍入戰天軍!」
……
「斷槍銘志破神明,來世還刺第一槍!」
……
「此生已盡戰天志,再世仍……砰!」
……
砰!砰!砰!
一位位老人,一個接一個的自爆了。
哪怕,他們燃燒了一切。
但是,終究是太老了。
戰力,已經沒有多少了。
怕是還沒有殺敵,自己就會被殺。
於是,他們紛紛選擇了自爆!
「死!!」
蘇宇一槍刺出,將雪神域的一位強者釘死在了半空中。
可突然,蘇宇覺得後背發寒。
猛地回頭望去,一位強者,提著雪白色的長槍,悍然刺來。
其速度之快,如同電閃。
蘇宇已經來不及去抵擋了。
但在這時,一位老人,披著戰甲,攔住了對方。
砰!!!
在蘇宇的目光中,那位老人自爆了。
「你們,全都該死!!!」蘇宇雙眼中,血光滔天。
蘇宇一頭烏黑長髮,在這一刻,倏然化作了紅色。
如鮮血一樣!!!
轟!轟!轟!
蘇宇提著長槍,一槍一個,將一個個敵人斬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廝殺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蘇宇提著長槍,舉目四望。
城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東門來襲的敵人,全都殺死了。
但是,己方的將士,也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范將軍……」蘇宇看到了范守。
范守被人一槍穿透了身體,釘死在了地上。
但是,范守在臨死前,一槍捅死了三個敵人。
一位將軍,哪怕至死,也都站著,不曾倒下。
一位將軍自爆了。
唯有巴掌大的戰甲,落在不遠處,那上面滿是鮮血。
……
時間流逝。
蘇宇回首望去。
自己帶來的人,全都戰死了。
無一倖存。
整個東門,就只有自己還活著。
「為什麼,只有我還活著?」
蘇宇哭了。
許久之後,蘇宇望向遙遠的天際,揚聲問道:「還、有、誰?」
轟!轟!轟!
遙遠的天際,突然間,有大軍衝出。
蘇宇提著長槍,槍指遠處,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很快,大軍到了近前。
祂們,並未出手。
其中一人,持著白色的長槍,指著蘇宇,笑道:「倒是一個有趣的人。」
「不過,可惜了,另外三座城門,戰天軍全部戰死。」
「唔,也不是全部戰死,還有一些新兵蛋子,好像是才來的,全部投降了。」
「現在,就剩下你一人了,你能改變什麼?」
「念你能活到現在,殊為不易,跪在地上,臣服於我,我可以讓你活著,還能讓你變得更強。」
「死!!!」面對敵人的話語,蘇宇沒有絲毫心動。
轟!
蘇宇一槍刺出。
這一槍,蘇宇燃燒了自己。
這一槍,蘇宇拼了一切。
只求……殺敵!!!
可下一瞬,蘇宇眼前一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宇悠悠醒轉。
「奇怪,我怎麼睡了過去……」
蘇宇疑惑,起身走了出去。
天,已經亮了。
軍營中,將士們正在操練。
「處長……」林橫走了過來,疑惑地說道:「真是奇怪了,昨晚我竟然睡著了,睡得還挺香。」
「我也睡著了……」任靈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蘇宇身旁,疑惑地說道:「按理說,我們不該睡著才對,可昨晚……咦……」
任靈萱忽然目露意外之色,連忙坐了下來,一邊修行,一邊說道:「我的修為好像要破境了……」
「處長……」遠處,任天縱正要走過來。
可突然,任天縱睜大了眼睛,喊道:「處長,我的修為……」
話都沒有說完,任天縱就坐了下去,一言不發,專心修行。
蘇宇疑惑地看向了林橫。
林橫很茫然。
就在這時,林橫的體內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林橫竟然直接踏入了十四境!
在進入這裡前,林橫才只有十三境的修為。
可現在,竟然比任靈萱還先一步踏入了十四境。
「不行,我要閉關……」林橫面色一變,連忙說道。
蘇宇抬眼望去,軍營中,這次進來的人,許多都在閉關。
但也有一些人,十分茫然,看起來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將軍……」突然,范守將軍出現在了蘇宇面前,笑著說道:「城主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現在?」蘇宇疑惑地問道。
「現在。」范守笑容溫和,似乎是知道蘇宇擔心什麼,說道:「軍營中,十分安全,你不必擔心自己的部下。」
……
城主府。
蘇宇又來了。
這次,只有蘇宇一人。
執劍司中的另外六人,都沒有來。
而且,范守將蘇宇帶到了一間書房中。
「范守,你先下去吧。」書房中,白衣中年人正在看書。
范守離去後,白衣中年人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書。
蘇宇也不著急,靜靜地坐了下來,耐心等待著。
許久之後,白衣中年人才放下了手中的書,抬頭看向蘇宇。
「不久前,有人突然找到我,告訴我,我的侄兒來了。」
白衣中年人溫和地說道:「我不信。」
「那人告訴我,你很優秀。」
「我還是不信。」
「於是,我便親自來瞧瞧。」
「現在,我見到了。」
「蘇宇,你很優秀,比你父親還要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