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父親還要優秀?
蘇宇雙眼不由一亮,但很快,眼中露出了懷疑之色。
真的嗎?
「你不必懷疑。」白衣中年人笑著說道:「你現在才十九歲,你父親在十九歲的時候,遠不如你。」
「不過,你父親後來突然開了竅,一飛沖天,比我們所有人都要走得遠……」
白衣中年人的眼中,目露追憶之色。
很懷念那個時候。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那我應該叫你六伯?」蘇宇思索了下,輕聲說道。
「理論上,你是應該喊我一聲六伯。」白衣中年人笑道:「不過,你父親太強了,當年一隻手抱著你,一隻手單挑我們所有人,我們慘敗。」
「於是,除了當時不在的老大外,餘下的人不得不喊你父親一聲九五哥。」
「所以呢,你喊我一聲六叔就行了。」
父親的哥哥,為伯。
父親的弟弟,為叔。
理論上,是該喊一聲六伯。
可誰讓蘇九五的拳頭比他們都硬?
一隻手,單挑所有人,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想想就覺得那時候的蘇九五,是何等的可怕。
蘇宇有些尷尬。
竟然還有這回事?
奈何,當年還是個嬰兒,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然,每每想起當年的這一幕,必然回味無窮。
「六叔好。」蘇宇連忙喚了一聲。
聽到蘇宇喊自己六叔,白衣中年人笑容變得十分燦爛,說道:「那時候,你還小,可能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是你六叔,本名叫蘇道天。」
「不過,世人知道我名字的不太多。」
「大多都喊我蘇老六。」
「當然,也有人喊我蘇瘋子。」
蘇道天說到這裡,忽然,有些疑惑地問道:「對了,在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怎麼才十九歲?」
「按理說,你活到現在,年齡至少以衍紀為單位了。」
「可你……我仔細看過了,你是真的只有十九歲。」
蘇道天是真的很疑惑。
他也是見多識廣了,可現在,有些想不明白。
「十九年前,我和父母一同被人挖了出來。」蘇宇嘆息一聲,緩緩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嬰兒。」
蘇道天聞言,更疑惑了。
十九年前,被挖出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
「詳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道天說道。
於是,蘇宇娓娓道來,其中,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藏寶圖的事情。
蘇道天目露思索之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才說道:「我當年層次太低,不太好去推斷藏寶圖的來歷。」
「不過,既然是全民藏寶圖,那麼,你儘管去挖便是。」
「先將實力提升上來,再說別的。」
頓了頓,蘇道天又問道:「那你父母呢?」
「他們走了,現在在哪裡,我也不知道。」蘇宇回答道。
蘇道天聞言,頓時覺得有些遺憾。
可惜了。
不然,可以聚一聚。
「六叔,你現在這是還活著嗎?」蘇宇望著蘇道天,突然問道。
「我怎麼可能還活著……」
蘇道天失笑,搖頭道:「我早就戰死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當年留下的一念罷了。」
「我的存在,是為了傳承。」
「不過,我怕是堅持不了太久了。」
蘇道天嘆息一聲,有些無奈。
這一念,能存活至今,已經很不錯。
很快,便會散去。
到時候,這座世界中,將再沒有戰天遺蹟。
也沒有戰天城。
蘇宇心中不由有些悲哀。
好不容易遇到了六叔,結果,只是一念。
而且,還堅持不了太久。
「不要悲哀,也不要難過。」蘇道天說道:「我早已死去無盡的歲月了,這一念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六叔,我會挖你出來的。」蘇宇聞言,語氣堅定,說道:「藏寶圖,可以讓亡者歸來。」
「不久之前,我曾挖出了小叔。」
「不久之後,我也一定能挖出六叔你。」
「你小叔?蘇天佑?」蘇道天意外。
蘇宇點頭,詳細說了一遍。
末了,蘇宇又補充了一句,「我不但挖出了小叔,我還挖出了齊人王!!!」
「齊人王???」蘇道天明顯十分吃驚。
挖出蘇天佑,他都不吃驚。
可挖出了齊人王,他是真的震驚不已。
「如此說來,我倒是真的有可能歸來。」蘇道天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誰不想活著?
我也想。
只是,我們當年不得不戰死。
因為,在我們的身後,還有萬家燈火,還有我們需要守護的人。
「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
蘇道天突然說道:「讓人帶你過來,一是見見你,二是給你交代一些事情。」
「六叔,你講,我聽著呢。」蘇宇說道。
「第一,遺蹟外,有我的後人。」
蘇道天說道:「當年,我曾在這裡留下過一支血脈。」
「我聽人說,這一支後人中,出現了許多敗類。」
「我想讓你替我去看一看,是否真的如此。」
「若是真的出現了敗類,那麼,該斃掉的就斃掉,不必留情。」
人間,還有六叔的血脈後人嗎?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蘇宇點點頭。
「如果他們都是敗類,那麼,全都殺了也無妨。」蘇道天又補充了一句。
「好。」蘇宇也不意外,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蘇道天注視著蘇宇,繼續說道:「所有進入戰天遺蹟中的人,都會入夢。」
「夢醒了,夢中的事情不會記得絲毫。」
「不過,你是我侄兒,且通過了考驗,可以允許你記得。」
言語落下時,蘇宇的腦海中,突然多了一些記憶。
夢裡發生的一切,全都想起來了。
帶人守護戰天城。
身邊的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血泊中。
夢中的一切,仿佛真實發生的一樣,讓蘇宇無法再忘記。
「這第二件事,便是關於戰天遺蹟中的事情,你知道便可,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蘇道天交代道:「入戰天遺蹟,是一場考驗。」
「唯有通過考驗之人,才能得到好處。」
「一旦被世人知道,一些人會提前做好準備,如此一來,考驗也就失去了意義。」
能讓蘇道天親自交代一聲,這說明這件事十分重要。
蘇宇答應了下來,說道:「六叔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對外提起的。」
「第三件事,回頭你去城外,仔細參悟『戰天城』三個字。」
「尤其是『戰天』二字,那上面蘊含著一道無上信念。」
「你去參悟,於你有天大的好處。」
蘇道天笑著說道:「至於第四件事……」
「過些天,再來一趟戰天遺蹟。」
「到時候,我送你一些戰天甲。」
「有人告訴我,你在外面過的很苦,舉世皆敵,非常需要戰天甲。」
問都不用問,這肯定是戰說的了。
至於戰天甲,也肯定是戰想要。
不然,不會刻意提到戰天甲。
「第五件事……這次進來的人中,一些人想要殺你,可要六叔我替你殺了他們?」蘇道天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兇殘。
「這個就不必了,我能殺了他們。」蘇宇笑道。
「這倒也是。」蘇道天笑道:「你十七境的修為,要殺他們,實在是太簡單了。」
「不過,他們這點修為,都敢來殺你,可見你在外面過的是真的慘。」
「六叔,第六呢?」蘇宇期待地問道。
「沒有第六了。」蘇道天搖頭:「就五件事,再沒了。」
說罷,蘇道天擺擺手,說道:「你可以走了。」
蘇宇沒有離去,而是說道:「六叔,我還有事情想要問你呢。」
「哦?」蘇道天有些好奇,沉吟少許,笑著說道:「問吧。」
「能說說戰天城嗎?」蘇宇有些猜測,但還是問了出來。
「戰天城……」蘇道天想了想,說道:「戰天城,是一種信念,也是一種信仰,還是一種精神。」
「這世間,存在了許多戰天城。」
「這裡的戰天城,只是眾多戰天城中的一座罷了。」
「所有的戰天城,都是為了守護人族。」
蘇道天不再往下說了。
蘇宇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再問,而是問起了下一個問題。
「六叔,你知道來找你的那人身份嗎?」蘇宇問道。
那人,是戰。
蘇宇對戰充滿了好奇。
或許,可以通過蘇道天知道些什麼。
哪曾想,蘇道天沉吟少許,才說道:「不久之前,那人突然找到我,告訴我,你來了。」
「我根據一些線索推測,那人或許和戰天城存在了一些關係。」
「說不定,曾在戰天城中當過城主。」
「只是,我不太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蘇道天搖搖頭。
連他都不知道,只是有一些連自己都無法肯定的推測罷了。
「當然,也或許那人十分古老。」
蘇道天想了想,又說道:「戰天城的歷史,十分悠久,橫貫人族多個時代。」
「那人,或許是很久之前的人物了。」
蘇道天道出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連他都不能肯定絲毫。
蘇宇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蘇宇告辭離去。
等到蘇宇走了,蘇道天才說道:「你覺得我這位侄子如何?」
范守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完美通過考驗的人,未來不會差。」
「差的,通不過考驗。」
蘇道天背著雙手,笑著說道:「說點我不知道的。」
「有人王之資!」范守想了想,給出了這樣一個評價。
「就只有人王之資麼?」蘇道天問道。
范守不語。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蘇道天擺擺手。
……
軍營。
蘇宇回來了。
這次進入戰天遺蹟中的人,竟然全都在閉關修行。
只是,連他們都不知道,為何突然就得到了一些好處。
他們在夢中的表現,決定了他們能不能得到好處,能得到多少好處。
可以說,他們的內心,才是他們的機緣所在。
只是,當醒來後,他們不會記得夢中發生的一切。
當然,蘇宇除外。
在夢中,鄭劍,戰死了。
靳同,背叛了。
餘下的范榮、黃崇義、廖依慧、宋信芳,全都投降了。
可想而知,他們這些人若是在現實中,大概率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除了鄭劍外,餘下的統領、大統領,全都該死。
蘇宇的目光掃過,見到一處的人全都在修行,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笑意。
很好。
這次過後,勢必會出現許多強者。
一處的實力,也會提升許多。
蘇宇抬眼,望向遠處。
許多執劍人,也在閉關修行。
但是,也有一些人,目露茫然之色。
有人得到了好處,但是,他們沒有。
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搞明白。
比如,范榮、靳同、黃崇義、廖依慧、宋信芳等人。
眼下,當蘇宇的目光掃過他們時,他們也都齊齊朝著蘇宇望了過來。
一個個,笑容溫和,看不出絲毫的惡意。
可是,蘇宇卻感應到了他們的惡意,以及隱藏極深的殺意。
「范將軍……」蘇宇突然揚聲喊道:「我想出城去轉轉,不知行不行?」
范守的身影出現在了軍營中,笑著看了一眼外面,說道:「大霧已經散了,蘇將軍若是想出去,也是可以的。」
「不過,在外面敵人很多,蘇將軍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謝。」蘇宇抱拳,笑著說道:「那我出去走走,了解一下外面的環境。」
說罷,蘇宇便朝著戰天城外走去。
很快,便出了城。
蘇宇回頭望來,執劍司中的一位位統領、大統領,竟紛紛朝著城外走來。
突然,蘇宇雙眼一縮,時光城中的一些百姓,竟然不動聲色,也朝著城外走來。
蘇宇笑了。
這次,來殺我的,不止一位位統領、大統領。
還有混跡在時光城百姓中的一些強者。
他們,都是來殺我。
既如此,今日,你們就全都去死吧。
……
戰天遺蹟中,除了戰天城外,還有無盡的疆域。
這裡,仿佛自成一界一樣。
當然,也或許全是幻覺。
或者是……夢境。
蘇宇也不在乎,在離開了戰天城後,速度極快,朝著遠處而去。
很快,一座巍峨的大山出現在了蘇宇的視線中。
蘇宇的雙眼頓時一亮。
下一瞬,蘇宇一步走出,直接出現在了山巔。
一套桌椅浮現。
蘇宇坐了下來,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便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道道身影迅速趕來。
四周,瞬間被封鎖。
此地,徹底被隔絕。
戰天城中,還有執劍人。
他們害怕有人親眼看到這一幕,或者是感應到什麼動靜。
故而,迅速布置了起來。
如此一來,哪怕有人懷疑,因為沒有證據,誰也不能將他們如何。
「蘇處長,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情喝茶?」
靳同笑著開口。
眼下,一切盡在掌握。
說兩句,倒是沒什麼。
蘇宇淺嘗了一口熱茶,抬頭說道:「執劍司中,來了五人,都是統領、大統領。」
「還有混在百姓中的十三人。」
「合計十八人!」
「你們這麼點人,就想殺我?」
「你們是高估自己了,還是看不起我?」
「殺你,足夠了。」靳同搖頭。
「蘇命,下輩子不要再這麼愚蠢了。」范榮笑道。
「下輩子?蘇命哪還有下輩子?」黃崇義失笑。
「你們真壞,好歹給蘇命一點期待,不然,蘇命萬一和我們拼命怎麼辦?」廖依慧嘲笑道。
「我們不如先殺了蘇命再說?」宋信芳皺眉:「免得發生了意外,蘇命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在這裡,殺了蘇命,再好不過了。」
說罷,宋信芳當先出手。
餘下之人,也都紛紛出手。
「這裡的景色很不錯,便宜你們了。」
蘇宇輕笑一聲,伸手沾了沾茶水。
屈指一彈。
一道道身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蘇宇。
他們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只是一滴茶水,便洞穿了他們的眉心,帶走了他們體內所有的生機。
砰!砰!砰!
十八道身影,全都不甘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