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管!」蘇品玄點頭,神色認真。
「為何沒人管?」蘇宇問道。
其實,已經有些猜測了。
但是,蘇宇還是想要親自聽一聽真正的答案。
「梁家做事,很有規矩。」
蘇品玄斟酌了下,緩緩說道。
見蘇宇的面色十分不善,蘇品玄又連忙改口道:「當然,他們做的事很缺德,很對不起天地良心。」
「之所以說他們很有規矩,是因為梁家做這種事情,從不會牽扯到任何權貴。」
「甚至,連普通的執劍人都不會牽扯其中。」
「梁家的目標,都是些無權無勢之人。」
「這種人,最好拿捏,且沒有後顧之憂。」
「我想起了一件事。」任靈萱突然開口說道:「我有一個遠房表妹的同學,突然失蹤了,根據一些線索,懷疑是被綁了。」
「我那表妹尋人未果下找到了我,看我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詢問了我父親後,我父親帶我去找了一個中間人。」
「那人什麼都沒有承認,什麼都沒有答應,只是靜靜地聽我說完了事情,然後就讓我們走了。」
「但是,在當天,我遠房表妹的同學就出現在了一片老林中。」
「身邊,甚至還有一些仙石。」
「至於真相如何,我當時不太清楚,但現在一聽,我覺得很可能是梁家所為。」
蘇宇轉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任靈萱一眼。
才發現,任靈萱還是個寶。
什麼都知道一點。
若是任天縱在這裡,怕是未必會說出這些事情。
哪怕說,也不會明說,而且,還會有所保留。
反倒是任靈萱,比較年輕,有什麼就說什麼了。
蘇宇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說道:「你也坐下吧。」
任靈萱面色一喜。
蘇宇端起茶水,淺嘗了一口,眉頭忍不住又皺了起來。
任靈萱看到後,又連忙站了起來,搶過茶杯,說道:「我給你重新泡一杯。」
蘇宇嘆息一聲,說道:「我是心中覺得世人太苦了,所以,才覺得喝什麼都苦。」
「你不必給我泡茶了,坐下吧。」
蘇宇想了想,一揚手,拿出了一個酒罈。
四隻大碗飛出。
蘇宇抱起酒罈,酒水嘩啦啦流淌而下,倒滿了四大碗。
「請你們喝酒。」蘇宇說罷,端起一大碗仙釀,一飲而盡。
「果然,連這仙釀都是苦的。」蘇宇搖搖頭,看向蘇品玄,說道:「按照你這麼一說,這梁家是很有規矩。但是,依舊該死!」
「當誅九族。」蘇品玄附和道。
「但是,沒人管。」蘇宇目露嘲笑之色,盯著蘇品玄,問道:「你為何不管?」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蘇品玄直言不諱,無奈嘆道。
「你不為自己爭辯兩句?」蘇宇問道。
「老祖面前,我不敢為自己爭辯。」蘇品玄抱拳道:「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做錯了。」
「為何這麼說?」蘇宇問道。
「他們做的事情,其實,我也看不慣。」蘇品玄想了想,說道:「但是,我一個人代表不了蘇家,我想要動他們,自身損失會很大。」
「而且,真要是動了,以後還會出現王家、李家、徐家等等。」
「這世上的壞人是殺不完的。」
「就我這身份,我能殺多少?」
頓了頓,蘇品玄又補充了一句:「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我不去禍害人,其實就已經是在行善了。」
蘇品玄的話,或許有些強詞奪理了。
但是,仔細想想,還是有些道理的。
蘇品玄背景通天,這樣的人真要做點什麼壞事,簡直不要太簡單。
但是,蘇品玄沒有這麼做。
蘇宇聞言,輕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過了一會兒,蘇宇又問道:「黃家呢?」
「黃家……」蘇品玄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北莽行省境內,白天時,執劍司說了算。」
「黑夜降臨後,黃家說了算。」
只是簡單的兩句話,便讓蘇宇意識到了黃家的強大與可怕。
「當然,有些誇張了,但是,在北莽行省,黃家的能量還是很大的。」蘇品玄沉默了下,繼續說道:「在北莽行省,黃家做的壞事太多了,罄竹難書。」
「比如,北莽行省大約七成左右的洞府,全都是黃家的。」
這時,戰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你貸款購買的爛慫洞府,便就是黃家的。」
蘇宇面色一黑。
蘇品玄意外地看了戰一眼,然後繼續說道:「黃家修建的洞府,質量不好,而且,大多都爛尾了。」
「洞府的業主們,求告無門!」
「梁家,起碼不碰執劍人。」
「但是,黃家連執劍人的洞府都敢爛尾。」
蘇宇轉頭,看向戰,問道:「那我運氣不錯,我的洞府還沒有爛尾?」
戰嘆息一聲,說道:「不是你運氣不錯,而是給你買的時候,買的是二手洞府。」
蘇宇面色不善。
我就說,堂堂仙家洞府,為何那麼破敗?
原來,是二手洞府。
「還有呢?」蘇宇看向蘇品玄,繼續問道。
「北莽行省境內,黃、賭、毒生意,黃家占了至少一半。」蘇品玄想了想,又說道。
很快,蘇品玄補充道:「北莽行省,存在了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
「這殺手組織,也是黃家的。」
……
蘇品玄源源不斷地道出了許多隱秘。
這些事情,竟然都是黃家的生意。
末了,蘇品玄說道:「這些生意,明面上和黃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常人哪怕去查,也都很難查得出來。」
「但是,我可以肯定,這些生意就是黃家的。」
蘇宇聞言,陷入了沉默中。
范、靳、梁、黃四家,一個比一個黑。
一個比一個壞。
內天地中,「劫」字神文的氣息扶搖直上。
越來越強。
但是,在臨近十八境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只差半步,便是十八境了。
蘇宇仔細感應「劫」字神文,不禁覺得有些遺憾。
就差一點點,就能踏入夢寐以求的十八境了。
「老祖,可要我親自出手?」
蘇品玄突然站起身來,抱拳說道。
現在不表現,更待何時?
機會來了,就必須要抓住。
「蘇家,會配合你?」蘇宇沉默了下,問道。
「這……」蘇品玄猶豫了,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會立馬回去運作此事。」
「需要多久?」蘇宇又問道。
「嗯……」蘇品玄沉吟少許,說道:「如果只是針對數十人,現在就可以。」
「若是針對四家中的任何一家,我需要半年的時間去運作、準備。」
「若是同時針對四家,我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
「三年就可以?」一旁,任靈萱忍不住心潮澎湃,連忙問道。
「至少需要三年。」蘇品玄連忙說道:「如果出點意外,三十年可能都不止。」
「莫說是三十年了,便是三百年,也都值得。」任靈萱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蘇宇眉頭皺起。
莫說是三年了,便是半年,也都等不起。
就更不要說是三十年、三百年了。
時不我待!
我等不到那個時候!
「不必了。」蘇宇思索半晌,突然說道:「蘇家內部,思想、立場並不一致,讓你去做這件事,未必會成。」
「而且,可能還會影響到你現如今的身份與地位。」
「與其讓你去做,不如不做。」
蘇品玄目露意外之色。
蘇宇站起身來,背著雙手,在九樓走來走去。
過了一會兒,蘇宇說道:「你負責給我傳遞一些消息和情報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
「我殺了四位副司長,他們不會坐以待斃的,勢必會來殺我。」
「不管是明是暗,我全都接了。」
蘇宇走了回來,重新坐下後,繼續說道:「蘇品玄,你將掌握的證據給我送過來,我來對付他們。」
「這……」蘇品玄擔心地說道:「老祖,你一人太危險了。」
「有什麼危險的?」蘇宇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屑之色,說道:「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險。」
頓了頓,蘇宇問道:「這四家中,可有十九境強者?」
任靈萱曾告訴蘇宇,沒有。
但是,任靈萱的層次太低了,知道的未必準確。
蘇品玄層次比較高,知道的肯定更準確一些。
「論修為,理論上是沒有的。」蘇品玄說道。
「什麼意思?」蘇宇雙眼不由一眯。
「他們都有鎮族之寶,一旦祭出,可以發揮出堪比十九境的實力。」蘇品玄回答道。
一旁,任靈萱臉色頓時煞白。
她的嬌軀,甚至都忍不住顫慄了起來。
雖然,不是真正的十九境,只是堪比十九境。
但是,在她的眼中,堪比十九境,和十九境都是一個意思,沒有太大的區別。
蘇宇注意到任靈萱在顫慄,伸手拍了拍。
任靈萱這才覺得安心了許多。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蘇宇。
蘇宇點點頭,然後,看向蘇品玄,問道:「四家都有?」
「都有,而且,可能還不止一件。」蘇品玄說道:「另外,理論上,四家是沒有十九境的強者的。」
「但是,這只是理論上。」
「實際如何,我也不敢肯定。」
歷代劍主,不允許他們中出現十九境的強者。
但是,不允許,不代表百分之百不行。
或許,早就有十九境的強者了。
只是,一直躲在暗中,伺機而動罷了。
「行了,我都知道了。」蘇宇擺擺手,說道:「你去吧,我想靜靜。」
蘇品玄點頭,起身離去。
蘇宇站起身來,背著雙手,來到了窗前。
低頭朝著外面望去,整個執劍司的景色,盡收眼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宇轉身,看向任靈萱,問道:「你想不想進步?」
任靈萱聞言,面色頓時一紅。
不久之前,她曾詢問蘇宇,想不想進步?(見第741章)
結果,現在反過來了,是蘇宇詢問她了。
不過,她和蘇宇當時的回答不一樣。
她立馬如小雞啄米一樣,不斷點頭,說道:「我當然想進步了,做夢都想。」
當時,她詢問蘇宇,是想和蘇宇結成道侶。
現在,她忍不住猜測,蘇宇可能也是一樣的意思。
「想進步就對了。」蘇宇內心一動,宋天婉的身影從萬里山河圖中走出。
見到蘇宇身旁,突然多出了一個披著紅蓋頭的女子,任靈萱內心不由一驚。
大腦,都有些空白了。
驀然,當她低頭看到宋天婉的繡花鞋時,面露強烈的駭然之色。
這些天,一閉眼,就會做夢。
在夢中,她被一隻繡花鞋追殺。(見第749章、第753章)
她拼了一切,沮喪地發現自己連一隻繡花鞋都打不過。
現在,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婉兒,以後的日子裡,你多帶帶任靈萱。」
蘇宇笑著說道:「雖說她只修行了三萬年,但是,道基穩固,而且,資質非凡,在這裡,倒是屈才了。」
「婉兒,爭取讓她早日將修為提升上來。」
「不久之後,我需要她能獨當一面。」
「好。」宋天婉答應了下來。
聲音,很乾脆,但也有些幽怨。
這些天,一直待在萬里山河圖中,現在,終於可以出來了。
但是,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
「去吧。」蘇宇擺擺手。
很快,宋天婉和任靈萱離去。
走出九樓的時候,宋天婉的身影已經不可見。
執劍司中,不會有人注意到宋天婉的。
等到他們離開了,蘇宇背著雙手,突然說道:「部長,我對這裡很失望。」
「為何這麼說?」戰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曾經想過這裡很不好,但是,我沒有想過會這麼不好。」
「以前的我,見識還是太短了,我也太嫩了。」
蘇宇嘆道:「我現在,無比懷念天河市,也無比懷念大夏。」
蘇宇轉過身來,望著戰,一字一句地說道:「劍仙朝,不值得。」
「執劍司,也不值得!」
「我想在這裡,建立大夏,建立……守夜人!」
「你覺得呢?」
戰望著面前的蘇宇,突然想起蘇宇才十九歲罷了。
頓時,內心中,閃過了一抹心疼。
這些本該是我去做的。
可現在,全都壓在了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了。
對不起!我是廢物!!!
「好!」戰拍了拍蘇宇的肩膀,笑著說道:「但是,這次部長的位置得你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