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
蘇宇聞言,輕笑一聲,搖頭說道:「不,我不坐。」
「坐在這個位置上,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我不想考慮那麼多。」
蘇宇直接拒絕了,在這裡,肯定是要建立大夏的,也要建立守夜人的。
但是,我不想當部長。
我只想殺殺殺殺殺殺殺!
我只想為了我人族,讓一切敵人血流成河。
「我也不坐。」戰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道:「未來的路,需要靠你自己去走。」
「我若是繼續坐部長的位置,那你什麼時候坐?」
「年輕人,不要老想著躲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後面。」
「你要想著,怎麼幹翻我們,然後,取而代之,還要比我們做的更好!」
「最後,你要來到我面前炫耀,你得意地說道,『老傢伙,我是不是做的比你還好?』」
戰拍了拍蘇宇的肩膀,笑著說道:「行了,我不和你說了。」
「我去和蘇品玄聊聊,有些事情,你沒有想到,還得我去指點一下蘇品玄,免得蘇品玄也沒想到。」
「你在這裡,好好想想。」
說罷,戰直接下了九樓。
唯有蘇宇,依舊背著雙手,目光中,充滿了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深邃。
說到底,蘇宇現在也才十九歲。
十九歲,哪怕經歷再多,也還是個年輕人。
許久之後,蘇宇嘆息一聲,也下了九樓。
樓下。
許多執劍人齊聚。
一個個交頭接耳,低聲細語,議論紛紛。
當蘇宇走出執劍司大樓後,所有聲音立馬戛然而止。
天地間,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林橫,見過司長。」林橫已經回來了,也知道了蘇宇上位的消息。
內心中,充滿了駭然。
好在,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
「嗯。」蘇宇點頭,詢問道:「全都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已經關入了大獄中。」
林橫上前,揚聲說道:「司長,今日所有來襲歹徒,除了已經伏誅,餘下之人,盡皆招供,並簽字畫押。」
「哦?幕後之人是誰?」蘇宇早已知道答案,可現在,當著眾執劍人的面,還是要故意詢問一番。
「幕後之人,為四位前副司長。」林橫說道:「四位前副司長,提前得知你即將升任司長一職,心中不忿,置仙朝律法於不顧,竟親自帶人來襲殺司長。」
「其罪,當誅!」
「幸好,上天垂憐,司長在遺蹟中,得到了大造化,不然,今日必然命喪歹徒之手。」
此言一出,執劍司中,一片譁然。
早就有小道消息在流傳了。
哪曾想,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四位副司長,竟然跑去襲殺新上任的司長。
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有些人,覺得很難理解。
「司長……」就在這時,任天縱風塵僕僕地帶人走了回來。
「范、靳、梁、黃四位前副司長在時光城中的族人,已經緝拿歸案七萬餘人。」
「四家皆有十六境的強者反抗,合計13人,已經全部伏誅。」
「另外,有百餘人,已經逃走,我已經安排人封鎖了時光城,正在對全城進行搜捕。」
任天縱雙手捧著一枚玉簡,哪怕到了現在,內心依舊十分駭然。
這玉簡中,存了一道光。
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光芒一閃而逝,四家的十六境強者,直接被秒殺。
沒有一個人,能擋得住一擊。
甚至,有人祭出了無比可怕的仙器,但還是被秒殺了。
蘇宇沒有去拿玉簡,而是抬眼朝著執劍司外望去。
一位位執劍人,押著一道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些人,都是出自范、靳、梁、黃四家的人。
他們在進來後,抬眼朝著蘇宇望來,目露怨恨之色。
「蘇命!你不得好死!」
「蘇命,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了什麼人!」
「蘇命,你欺辱我范家,可曾問過我范家家主?」
「蘇命,我靳家,在北莽行省,宛如天神,你得罪我靳家,必死無疑!」
「小小一個司長,也敢得罪我梁家?你給我等著!」
「歷任司長,在執劍司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我黃家,蘇命,你怎麼敢的?」
……
一道道不甘的聲音,帶著謾罵,帶著震怒,於執劍司中響起。
蘇宇聞言,輕笑一聲,說道:「失敗者的無能狂吠。」
一道道身影,盡皆變色。
欺人太甚!!!
可是,不等他們開口,蘇宇便說道:「你們最好祈禱,你們身上沒有問題,不然,我會再次直播斬首的。」
聽到「直播斬首」四個字,一道道身影,頓時忍不住顫慄了起來。
若是旁人說這話,他們不相信。
可是,蘇命說的,他們相信。
因為,蘇命真這麼幹過。
而且,還斬首了150萬人。
「全部關入大獄。」蘇宇下令道:「任天縱、林橫聽令。」
「屬下在。」二人抱拳。
「立刻帶人前往大獄中審問,三天內,給我結果。」蘇宇平靜地說道:「三天後,我要全國直播,將他們斬首示眾。」
蘇宇目光掃視四方,說道:「另外,執劍司中,若是有人知道點什麼,也可以進行檢舉。」
「范、靳、梁、黃四位前副司長,無惡不作,現在,是時候為以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了。」
執劍司中,一片安靜。
許多執劍人,忍不住意動,他們很想上前,揭露他們知道的不公。
但很快,他們竟然將自己的意動全都壓了下去。
在北莽行省,范、靳、梁、黃就是天。
今日,蘇宇捅破了天。
看似什麼事都沒有,但是,不久之後,必定出事。
執劍司中,一些老人,不太看好蘇宇。
不過,蘇宇也不在乎。
在任天縱、林橫去忙時,蘇宇想了想,喊道:「戰無疆,何在?」
人群中,戰無疆擠了出來,上前抱拳道:「司長。」
「傳我命令,執劍司人手不夠,需要招納200萬執劍人。」蘇宇揚聲說道:「天下人,皆可來報。」
「這次,我只求一個公平,公平,還是公平。」
「將我的命令,傳達下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是。」戰無疆抱拳說道。
「另外……」蘇宇目光掃視四周,說道:「我會重新統計各位的功勞,凡立功者,不論身份背景,不論關係,皆可入修煉室修行。」
「若是有人從中阻撓,以死罪論處。」
蘇宇的聲音傳盪四方。
執劍司中,一些執劍人的雙眸不由一亮。
在執劍司中,他們不知道立下了多少功勞?
可每次去修煉室中要修行的時候,都會被告知,修煉室名額已滿,需要排隊。
這一排,就是數萬年。
只要你不去,也沒人通知你。
你去了一問,名額還是滿的,你還是得排隊。
但實際上,修煉室中,空空如也。
唯有有背景、有關係的人,才能隨時進入其中修行。
很荒謬。
但是,這就是現實。
蘇宇看了一眼,見到竟然沒有人站出來,內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漂亮話,誰都會說。
但最終,還是要看結果。
蘇宇知道,現在執劍司中的人,很少有人相信自己。
想要讓他們相信,想要讓他們歸心,那麼,范、靳、梁、黃四家必須得滅。
哪怕短時間內滅不了,也得讓執劍司中的眾人相信,新上任的司長,不懼四家。
唯有如此,他們才能歸心。
「三天……給我三天的時間就足夠了。」
蘇宇心道:「三天後,我將他們全部斬首,那麼,執劍司中,會有不少人追隨於我。」
很快,蘇宇離去,進入了執劍司大樓中。
遠處,戰和蘇品玄站在一起,望著這一幕。
「老祖想要徹底執掌執劍司,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蘇品玄嘆道。
堂堂司長,說了半天,竟然沒人響應。
太尷尬了。
「三四天的時間就足夠了。」戰笑道:「以范、靳、梁、黃四家的地位,能讓蘇命活到明天,那麼,他們就已經輸了。」
蘇品玄聞言,若有所思。
「你說的對。」蘇品玄失笑,「倒是我這兩日,腦袋有些糊塗了。」
「以他們的地位,哪會允許老祖活到明天?」
「不可能的事情。」
「今日,他們必定會有所行動。」
「不過,他們想殺老祖,哪有那麼容易?」
蘇品玄笑了笑,說道:「更不要說,咱倆還在時光城呢。」
「可不是嗎?」戰說道:「他們已經成為了蛀蟲,現在,是該剷除蛀蟲了。」
頓了頓,戰說道:「你蘇家,蛀蟲也不少,什麼時候剷除?」
蘇品玄還笑著,可聽到戰的話,面色不由一黑。
許久之後,蘇品玄才說道:「我也想,但是,我有什麼辦法?」
「七百年前,我一個小表弟,玷污了人家黃花閨女。」
「恰好,當時我在負責。」
「我聽聞後,雷霆大怒,欲要將其斬首示眾。」
「結果,我那小表弟的父親,也是我小舅舅,親自登門求情。」
「我不答應。」
「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那小舅舅,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那可是我的小舅舅啊!」
「我小時候,在外遭人襲殺,我小舅舅為了保護我,差點連命都丟了。」
「你說,我能怎麼辦?」
蘇品玄嘆息一聲,目光深邃,說道:「一千五百年前,還是一千六百年前,時間我記不清了。」
「我一位道侶的侄兒,貪污了許多仙石,按律,當斬!」
「我那道侶,哭哭啼啼找到我,非要我饒了她的侄兒。」
「我若是不答應,她就自戕在我的面前……」
蘇品玄無奈說道:「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這種事情做得多了,時間一久,我的內心甚至都毫無波動了。」
「你要我剷除這些蛀蟲,你告訴我,我該如何剷除?」
「我剛要殺,我蘇家的人都能跪在我面前。」
最終,蘇品玄長嘆一聲,說道:「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也做不得。」
「或許,唯有老祖可以做了。」
「老祖,說是老祖,但其實,和我們的血脈關係很遠很遠,說是陌生人,都不為過。」
「唯有這樣的人,才能公平公正。」
頓了頓,蘇品玄問道:「孔天星,你活了這麼多年,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嗎?」
「我沒有。」戰搖頭,咧嘴笑道:「我的子嗣,誰敢這麼做,我第一個滅了他。」
「你狠!」蘇品玄吐出了兩個字。
……
執劍司八樓。
以往,這裡是四位副司長的辦公之地。
可現在,這裡空空如也。
四位副司長,全都死了。
這裡,哪還有人?
蘇宇背著雙手,在八樓走了一遍,確定這裡十分安全之後,這才偷偷摸摸地拿出了一張高級藏寶圖。
在蘇宇的身上,還有許多藏寶圖。
其中,便有一些藏寶圖,位於執劍司中。
奈何,在往日的時候,蘇宇哪怕可以自由出入執劍司,也不敢去挖。
萬一動靜太大,暴露了,該如何解釋?
萬一拿出藏寶圖的時候,被人注意到了,又該如何解釋?
但現在,終於可以拿出藏寶圖了。
不一定就得挖,但是,拿出來看看提示還是沒有問題的。
很快,蘇宇凝神望去。
「古語云,藏富於民。」
「但是,在劍仙朝北莽行省,是藏富於范!」
「根據統計,范家這些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堪比北莽行省近萬年的稅收。」
「可以這麼說,范家跌倒,百姓吃飽。」
「但是,想要取其財富,不會太容易。」
「此地,封存了范家近十萬年來的一切貪污罪證。」
「這些罪證,皆是鐵證。」
「一旦公布,范家兩成子弟,都得斬首。」
「還有七成子弟,都得入獄。」
「只有一成左右的子弟,雖說姓范,但是,早已被邊緣化,可平安無事。」
「范家發展到了今天,族中子弟,早已過千萬。」
「若是斬首兩成,那至少也是兩百萬。」
「若是入獄七成,那至少都是七百萬人。」
「現在,給你鐵證,你敢殺嗎?」
「殺或不殺,你自己選擇。」
望著金色的字跡,蘇宇呼吸急促了起來。
藏富於范?
范家積累的財富,相當於北莽行省近萬年的稅收?
這能忍?
忍不了!
必須得殺!
至於提示中後面幾句,蘇宇仿佛沒有看到一樣,完全忽略了。
眨眼間,高級藏寶圖消失。
下一瞬,范家的罪證,頓時堆積如山,將蘇宇完全淹沒。
等到蘇宇爬出來時,看著眼前這一幕,頭皮都忍不住發麻。
這麼多,得看到什麼時候去?
就在這時,戰無疆走了進來。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如山一樣的罪證,然後抱拳說道:「司長,范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