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舌戰群儒,贏得了這場持續半年之久,影響後世兩千餘年鹽鐵會議。】
【鹽鐵會議上僅僅廢除了酒榷(酒類專賣權),鹽鐵專營、均輸法、平準法等等國家專營制度全部予以保留。】
【桑弘羊看似贏得了制度層面的勝利,但實際卻輸在了政治層面。】
【鹽鐵會議後,桑弘羊的財政大權被不斷削弱,霍光在一點一滴的蠶食著桑弘羊的權力基本盤。】
【另外,加之桑弘羊年事已高,開始為子孫後代謀求福利,多次上書請求為自家子侄安排官職,全部被大將軍霍光駁回。】
【權力的分割與後代的安排全都失利,讓桑弘羊對霍光恨之入骨,霍光這小子對我這個帝國首席財政官極度不尊重啊。】
【此時另外一位輔政大臣上官桀,也因權力之爭與霍光勢同水火,桑弘羊和上官桀可謂是「同病相憐」。】
【桑弘羊和上官桀自然的結成了同盟關係,可桑弘羊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只想清除霍光這個政敵,繼續執行武帝劉徹時的財政政策,屬於帝國的路線之爭。】
【而他的盟友上官桀父子,他們想提前成為未來的霍光,行廢立天子之事。】
【上官桀父子聯合鄂邑長公主、燕王劉旦,想要廢除現在的天子劉弗陵,重新立武帝子燕王劉旦為天子。】
漢武帝時空
「呦,朕還不知道你劉旦有這麼大的能耐,竟然敢謀反?」
劉徹看向了好大兒劉旦,猶如一頭猛虎盯住了獵物,眼神中有嗜血之色。
「你是對朕的安排不滿意,還是對你的弟弟不滿意啊?」
「啪」的一聲,劉旦很從心的跪了下去,將頭死死的埋在股間,身體不停的顫抖著。
「兒臣不敢,兒臣不敢...」
劉據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父皇,三弟的為人兒臣知道,定是被奸人蒙蔽,兒臣請父皇給三弟一次改正的機會,兒臣會親自監督三弟改正。」
劉徹看了看好大兒劉據,再看了看劉旦,眼神一直在二人之間來迴轉動。
「既然太子開口求情了,那這件事就由太子做主,朕以觀後效。」
「兒臣謝父皇,謝太子殿下。」
劉旦抬頭感激的看向皇兄劉據,雖然他覬覦太子之位,但是對大哥劉據當太子他是服氣的。
劉旦毫不懷疑,若是剛剛大哥沒有出來幫他說話,過上三五個月,自己恐怕就要因病而故。
這一點上,他對他爹劉徹的信心,比他自己能當上大漢太子還要充足。
今天大哥劉據這一開口,他劉旦承認大哥劉據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他以後唯大哥劉據之命是從,反正歷史已經證明了,他劉旦不管他爹劉徹在不在,都沒有當天子的命。
還不如好好的跟著大哥混,把大哥舔舒服了,讓大哥給自己好好分個地盤,他劉旦也去稱孤道寡,裂土分茅。
別說跟著父皇劉徹混的話,懂的人都懂...沒活路的。
太子劉據口中的「奸人」,上官桀父子瑟瑟發抖,他們感覺到泰山府君在召喚自己。
至於霍光?
該幹啥幹啥,反正他霍光不可能是奸人,懂不懂我哥叫霍去病啊!
......
【熟悉歷史的小夥伴都知道,漢家天子人均政治怪物,14歲的劉弗陵也是。】
【當時14歲的天子劉弗陵雖然還未親政,在面對桑弘羊和上官桀的聯合誣告霍光謀反,他沒有相信人多的桑弘羊和上官桀。】
【天子劉弗陵將上官桀、桑弘羊集團告發霍光謀反的奏摺留中不發,並且在朝堂中親自交給了霍光,當面告訴霍光自己信任他,他沒有罪責。】
史書中記載:「後桀黨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
【14歲的劉弗陵在紛亂的朝局中,牢牢的抓住了唯一的活路,相信自己父親劉徹留給自己的首席輔政大臣霍光。】
【只能感嘆漢家天子政治怪物,牛逼!】
【但凡若是劉弗陵選擇相信上官桀父子,霍光可能不會死,但最終不論是誰贏,天子劉弗陵絕對會是暴斃而亡。】
【之後,誣告沒有成功的上官桀集團,決定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直接解決人。】
【由鄂邑長公主設宴,邀請大將軍霍光赴宴,然後直接物理消滅霍光,事成之後廢除天子劉弗陵,迎燕王劉旦到長安稱帝。】
【想法是美好的,結局是殘酷的。】
【上官桀等人的謀劃被人告發,或者說天子劉弗陵和霍光就等一個藉口,一個師出有名的大清洗藉口。】
【元鳳元年九月,霍光直接發動雷霆攻勢,直接派兵將上官桀父子、桑弘羊等人全部緝拿誅殺,宗室的鄂邑長公主、燕王劉旦被迫自殺。】
【至此,用了七年時間,武帝留下的四位輔政大臣僅剩霍光,漢家軍政大權集於大司馬大將軍霍光一人之手。】
三國時空
劉協看著下方的魏王曹操,打碎了牙齒只能往肚子裡面咽,他...他選錯了人啊。
「朕...朕當初也想選一個霍光來著,可誰知道他不是霍光啊。」
劉協腦袋微微仰起,不讓自己的眼淚留下來,他後悔啊。
當初怎麼自己就不再矜持矜持,若是選擇袁本初該多好,他劉協有把握對付袁本初啊。
曹阿瞞這傢伙,老奸巨猾,陰險狡詐,不講武德,他真玩不過曹阿瞞啊。
「嗯?」曹老闆疑惑的看向了劉協,天子這是咋了?怎麼還哭了?
想了想,曹老闆確定最近也沒惹劉協啊,兩人算是和平相處,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
「算了,跟孤沒有關係,只要天子不搞事,想哭就哭吧。」
「哇...」列些哭的更大聲了...
漢昭帝時空
「朕就算不信任大將軍,也會相信父皇的眼光,父皇不會害我的。」劉弗陵心中喃喃的說道。
父皇臨終前將他拉到身邊,只告訴了他一句話:相信霍光。
這句話,劉弗陵記在了心裡,一刻也不敢忘。
「可是,父皇啊,大將軍也有自己的私心,孩兒該怎麼辦?」
劉弗陵的問題沒人能回答...
......
【縱觀上官桀集團謀反之事,桑弘羊最初可能不清楚上官桀要廢立天子,但結盟後桑弘羊絕對是知道的。】
【可桑弘羊已經上船了,且還是沾上了「謀反」這等事情,已經不是他桑弘羊想退出就可以退出的,他只能硬著頭皮向下走,最終落了個身死族滅。】
【若讓博主來講,桑弘羊,你沒事你惹霍光幹什麼啊?】
【你都七十古來稀的年齡,你還能有多少歲要活?】
【他霍光如果不願意給你安排家族子弟,直接切割自己的財政大權,進行政治PY交易,總能將自家子弟安排去合適的位置。】
【另外,你桑弘羊再開個帝國財政培訓學院,將你一身的理財之法傳承下去。】
【想一想,以後漢帝國首席財政官,皆是你桑弘羊座下弟子,別管誰登基當天子,帝國錢袋子的事離不開你桑弘羊定下的制度。】
【我,桑弘羊,漢帝國財政系山頭首任boss,漢帝國財政制度的奠基人,漢帝國財政學院創始人!】
【甚至說漢帝國最終不可避免的走向滅亡,但你桑弘羊留下來的帝國理財制度,仍舊在諸夏的土地上運行著。】
【以後,不論是何人學習帝國理財,都要拜一拜你桑弘羊,桑大財政官。】
【至於曾經的對手霍光,抱歉,不是很熟悉,我桑弘羊已經是諸子級別的身份,下一步就要邁入聖人境,對不熟悉的人不評價。】
漢昭帝時空
桑弘羊整個人微微顫抖著,能看的出來內心壓抑的激動。
「老夫真傻啊,老夫終究是被權力迷住了雙眼,忘了老夫的初心。」
桑弘羊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自己的初心就是「治學」,帝國財政之學。
權力?
那不過是蠅營狗苟之事,我桑弘羊的初心,可是為漢帝國解決財政的問題,讓帝國富有起來,怎麼沉迷於權力之爭呢???
桑弘羊拿過紙筆,開始在竹簡上寫寫畫畫,最終寫成了三份計劃。
...
「大將軍,御史大夫這又請封自家子弟,不過這次官職倒是比之前小了。」
杜延年看著霍光遞過來的竹簡輕笑著,御史大夫桑弘羊還是不死心啊,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霍光等到杜延年讀完第一封竹簡,又遞過去第二封竹簡。
「這兩份竹簡,是御史大夫前後腳送過來的,什麼用意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杜延年聞言面色一肅,接過第二封竹簡開始細細品讀,能讓大將軍將他叫來商議,看來御史大夫桑弘羊出了個難題。
不一會兒,杜延年讀完了第二封竹簡,眼神中還帶著些許震驚。
「大將軍,這...御史大夫怎會乞骸骨?難道他放棄與大將軍之爭了?」
霍光點了點頭,語氣中罕見的帶著一絲複雜:「桑弘羊不僅是乞骸骨,大農令那邊還出了一份預算,批覆一筆錢在長安郊外建立大漢財政學院,主要教授帝國理財之道。」
「?」杜延年聞言一愣,「大將軍已經批覆預算了?」
霍光起身看向了未央宮天子宮殿的方向:「現在不是我同不同意的問題,桑弘羊已經進宮去請陛下擔任財政學院的首任博士僕射,為學院站台。」
「???」杜延年臉色震驚,他承認這一點又是他沒有想到的。
「那大將軍您的意思是?」
「御史大夫這一手以退為進,吾不得不同意,不然就會壞了規矩,壞規矩的人長久不了。」
杜延年聞言也沉默了,桑弘羊已經算是認輸,並且將權力都交了出來。
人要求安排幾個自家子嗣,建立一座學院進行治學,簡直跟沒提要求一樣。
這可是帝國首席財政官,漢帝國三巨頭之一,能與大將軍掰掰腕子的存在。
「大將軍,那...那吾等子弟能否入學?學習理財之道?」
霍光看了一眼杜延年,沒想到杜延年的底線這麼靈活:「御史大夫傳話給了三個親傳弟子名額,其餘人正常入學授課,有能力者也可成為親傳。」
「大將軍,犬子杜佗如今還未拜師,大將軍能否割愛一個名額。」杜延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皇子病已的好友?」
「咳咳咳...大將軍明鑑,犬子和皇子病已志同道合,時常在一起。」
「可以。」
「延年代犬子謝過大將軍。」
霍光擺了擺手,為什麼杜佗能得到名額,他們二人心知肚明。執棋者當提前布局,自然會有用到的時候。
....
另一邊,桑弘羊來到了劉弗陵的面前,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畢竟辭職還需要天子的同意,若天子不批准,他桑弘羊就退休不了。
如果不能退休,接下來還怎麼專心建設帝國財政學院,怎麼為大漢帝國培養理財名臣,怎麼成為財政系的山頭老大。
「桑卿,看來你今日是有備而來啊。」
「真的想好了?」
桑弘羊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想明白了。
「陛下,老臣今年已經七十有四,為大漢已經服務了四十餘年。」
「老臣想在最後日子裡,為大漢謀百年大計,培養一批真正的理財能臣,如此才能對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
『劉弗陵偷偷的翻了個白眼,這糟老頭子壞的很,這話他只能信一半。
你就差直接照著後世子孫的方法幹活,成為那「聖人」之一。
「既然如此,那朕就如了愛卿的想法,卿好好的為大漢培養理財之臣。」
劉弗陵同意了桑弘羊的請求,讓桑弘羊退休劉弗陵也有自己的打算,留下一個牽制霍光的人。
四大輔政大臣,若是僅剩餘大將軍霍光一人,那就再也無人能從法理上對霍光發起挑戰。
「桑卿,可還有什麼教朕?朕願聽之。」
桑弘羊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既然自己主動退出,承認了政治上自己不如霍光的能力。
可作為曾經並肩戰鬥,至親至愛的政治對手,怎能不給大將軍留下一份「大禮」,他相信大將軍會喜歡的。
「陛下,臣只願陛下龍體康健,早日為大漢誕下龍子,如此大漢才能長治久安。」桑弘羊刻意在「龍子」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劉弗陵聞言眼神一黯,他不想要孩子嘛?可是有人不想自己要啊。
桑弘羊左右看了看,快速湊近到劉弗陵的耳邊輕聲道:「陛下,嫡子也是子,庶子也是子,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考慮其他。」
說完之後,桑弘羊給劉弗陵眨了眨眼睛,他相信自家陛下會懂的,作為先帝選擇的孩子,他會做到的。
「哈哈哈,桑卿,學院開學之日朕會去的,願你我之願都能成功。」
「陛下萬年!」
一老一小兩人笑的跟個狐狸一樣,唯有大將軍霍光實在是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