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宗時空
趙煦獨自立在神宗昔日遺留的御案之前,眼底水光晃動,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滑落的淚水。
那些塵封在年少記憶里、模糊破碎的父皇身影,此刻卻盡數浮現眼前。
世人皆稱頌舊黨清流,詬病父皇他變法擾民,可無人看見,父皇日夜操勞、夙興夜寐的疲憊與孤勇。
趙煦嘴唇微微顫抖,低聲喃喃自語。
「父皇…… 父皇實在太累了。」
「他拼盡心力想要革新圖強,嘔心瀝血,只是終究沒能完成心中大志。」
趙煦微微抬眸,目光凝定,多年隱忍蟄伏的委屈,目睹新法廢弛的憤懣,父皇壯志未酬的痛心,盡數化作滔天的執念。
趙煦在心底對著虛空、對著已逝的父皇鄭重立誓:
「父皇您放心。孩兒必定接續您未盡的事業,將新法推行到底。」
「大宋絕不會就此一蹶不振,更不會日漸衰微。此乃孩兒對父皇許下的承諾!」
趙煦心中無比明白,大宋的仁德之君,換不來山河安穩。
帝王的仁弱,只會縱容朝臣結黨營私、固步自封,只會讓父皇的心血白白作廢,讓大宋繼續沉淪衰敗!
胸中翻湧的執念,令趙煦推行變法的決心堅如磐石。他暗自下定決心,再也不做一味寬和、處處遷就朝臣的 「好人皇帝」。
但凡有人膽敢阻攔新法、壞父皇富國強兵的宏圖,休怪他趙煦手中天子利劍無情。
為了父皇遺志,為了大宋國運,他不懼紛爭、不懼罵名,更不懼殺人立威!
趙煦下意識的攥緊雙拳,一字一頓,在心底擲下重誓:
「倘若做暴君,方能實現父皇富國強兵的夙願。那朕,便做這暴君!」
.....
洪武時空
奉天殿上,李善長、徐達、藍玉、湯和等一眾淮西老臣端坐班列,心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艷羨,幾乎要溢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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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望著天幕上浮現的大宋君主,趙宋天子,當真乃是武臣心中的夢中情君!
唯有大宋君主這樣的人才是他們心中人主該有的模樣。
有宋一朝待臣下寬厚,文武官吏縱然獲罪,最重不過貶謫遠州、罷官歸鄉,鮮少輕易屠戮性命,更不會動輒株連滿門。
對比之下,眾人心底暗暗長嘆,我們現在跟隨的天子洪武大帝,並無趙宋天子這般寬仁之風。
「嗯?」
御座之上,朱元璋似有所感,微微抬眼,沉冷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淮西勛貴。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所有人心底暗藏的心思。
一眾淮西勛貴渾身一凜,猛地掐滅心底這等危險念想。
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硬生生堆起恭順無害的笑容,垂首斂氣,竭力向自家老大朱元璋展示自己絕無他念、安分守己的樣子。
朱元璋哪裡不能知道自家老兄弟們是怎麼想的,前朝趙宋是善待功臣?可結果是什麼?
正是這份寬縱,造成了皇權旁落,最後在掌權的士大夫的黨同伐異中走向滅亡。
「朕若姑息縱容,他日這幫沙場舊人恃功橫行,苦的便是天下黎民,大明基業亦不得安穩。」
「寬仁,也要分對何人來!」
......
【對於宋神宗趙頊,博主想說他神宗的廟號真的沒有取錯,空有雄心壯志,卻無對應的手段能力,這對天下百姓來說是一種災難。】
【天子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識人,用人,可這一點在元豐年間的宋神宗身上完全看不到。】
【高遵裕和徐禧兩個「臥龍鳳雛」,都是宋神宗趙頊親自挑選出來的人才,可是他們將宋神宗的底褲都給坑完了。】
【真的,其實天子能力不強不是什麼大事,你學會苟,學會給後代攢家產也行啊。】
【你宋神宗趙頊還不如別打靈州,別築永樂城,將這些家底全部留下來,攢著給你的好大兒宋哲宗趙煦,那可是趙宋少有的硬骨頭鐵血君主。】
【甚至說再次,再次,你學一學漢武帝劉徹啊,臨走之前直接把你的皇后向氏一波帶走。】
【向皇后典型的要能力有野心,要大局有嫉妒心的典範,將趙宋徹底推向了火坑。】
【當然如果能更狠一點,順帶把你老娘高太后帶上...算了,這個太畜生了,那可是娘親啊。】
【宋神宗完全可以將母親高太后治國理政的權力限制住,因為她接下來要娘賣子田,一點都不心疼嘍。】
漢景帝時空
大漢棋聖劉啟的目光閃爍,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太好了。
連年操勞朝政、平七國之亂、制衡朝堂宗親,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
近年舊疾頻發、氣血衰敗,精氣神一日衰過一日,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境況。
劉啟明白自己的生命也就在這一兩年,作為政治生物半生殺伐決斷、布局天下,見慣了朝堂詭譎,早已看淡個人生死,也從不畏懼死亡。
可他怕啊,怕自己驟然離世,朝堂暗流涌動、宗親藩王伺機而動,致使大漢江山社稷動盪。
他母親的身體卻還硬朗的很,以自己的身體狀況,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必然的事情。
「母后...」
劉啟低語了一句,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母后竇氏身子硬朗康健,福壽綿長。
反觀自己衰敗垂危的軀體,他終究要先走一步,難逃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宿命。
一念及此,這位被譽為大漢棋聖、以腹黑隱忍、權謀絕世著稱的帝王,喉間微微一動,低聲呢喃,語氣藏著無人察覺的疲憊與悵然:「母后...」
這一聲輕喚極輕極淡,消散在殿中寂靜里,無人聽聞,更無人知曉這位鐵血帝王此刻的萬千心緒。
世人皆知劉啟是天生的政治怪物,是步步為營、算無遺策的頂尖棋手。
可再冷血的帝王,再腹黑的棋聖,剝去帝王權術的外殼,終究是血肉凡人,是為人子、為人父的普通人。
他必須在自己離世之前,為大漢未來做一個周全的安排。
外戚、藩王、朝臣這幾股勢力犬牙交錯,必須讓他們內部制衡起來,如此徹兒才能掌控朝堂,完成大漢最高權力的平穩過渡。
.....
漢武帝時空
劉徹目光飄向了衛子夫,如果下一任天子是劉據,這恐怕難以帶走皇后啊。
若是他執意要帶走衛子夫,以自家好大兒劉據那般仁孝剛烈、護母心切的性子,怕是會當場翻臉,不惜舉兵對峙,跳起來與他這位父皇硬碰硬!
也不知是父子之間的心靈感應,還是劉據感受到了劉徹的惡意。
小小的劉據快步跑到衛子夫身側,小小的身子牢牢擋在母親身前。
劉據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高位上的劉徹,小手緊緊攥著那柄舅舅衛青親手為他削制的木劍。
木劍看起來沒有一點殺傷力,可是卻被劉據握得穩穩噹噹,小小身軀繃得筆直,渾身透著一股護母的倔強氣場。
劉據儼然一副「休想動我娘親半分」的倔強模樣,無聲對峙著九五之尊的父皇。
劉徹望著兒子這副如臨大敵、劍拔弩張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心中暗自哭笑不得:好傢夥,真是個護母的小倔種!
他不過是心底轉瞬閃過一個零碎念頭,這臭小子竟瞬間警覺,直接跟自己擺開對峙架勢。
「據兒,過來父皇這裡。」 劉徹向著小小的劉據招手。
面對父皇的呼喚,小劉據絲毫沒有動搖,小腦袋狠狠一扭,脆生生的嗓音帶著十足的倔強與護母的堅定:
「哼,我不去,我要保護娘親!」
「呼、呼」 說著,小劉據還揮舞了幾下木劍,好像要打退小怪獸一樣。
衛子夫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溫柔又狡黠的笑意,抬手輕輕撫摸著劉據的腦袋。
衛子夫眸光微抬,淡淡瞥了一眼端坐上位的劉徹,心底通透如鏡。
這老登方才心底閃過的別樣心思,別以為她不知道,不過是看破不說破。
不過誰讓她衛子夫有個好兒子,就讓某位老登難受去吧。
......
【最後再學五代的李克用、李亞子父子約定,給好大兒宋哲宗趙煦留三支箭。】+
第一支箭:變法未成,吾兒當繼為父之志,將王荊公變法進行到底!
第二支箭:西夏本位為我大宋藩屬,屢次背叛宗主,永樂城一役乃朕執政以來之恥,吾兒當雪之!
第三支箭,遼國與真宗約為兄弟之國,後卻與西夏結盟,乃背信棄義之國,加之慶曆增幣,熙寧割土,吾兒當擒遼帝,問罪於前!
【這也就不用擔心十歲登基的趙煦會走偏,因為在小小的趙煦眼中,他最崇拜的偶像就是父皇趙頊。】
【當然,宋神宗能多活三、五年,甚至說一年時間就更好了。】
【因為接下來要迎來大宋最抽象的「元祐更化」,一場針對熙寧變法徹底清算的行動。】
天幕下
汴梁城內福寧殿
臥於龍榻之上的宋神宗趙頊本就面色枯槁,咳喘不斷,目光死死釘在天幕之上,待到看見後面那一連串的 「安排」,瞳孔驟然收縮,胸中怒火翻湧。
趙頊望著天幕里未來之事,心口一陣陣發緊。
原來在他去世之後,舊黨群起,新法盡廢,就連儲君煦兒的帝位安穩,都藏著這般兇險。
更令宋神宗萬萬想不到,一向沉靜溫順的向氏,日後竟會做出擁立他人、動搖國本之事。
大宋百年基業,難道就要毀於身後這一場朝堂變局?
不行,絕不能任由天幕所示的未來成真。
煦兒是後世子孫口中大宋少有的有為之君,是承載大宋變法大業、完成富國強兵夙願的儲君,絕不能落入旁人算計之中。
「向氏,向氏!你是我大宋宗室的罪人!」
話音未落,一股血氣翻湧上來,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咳咳咳…… 咳!」
咳罷,趙頊猛地抬眼,目光驟然凌厲,雖久病虛弱,帝王威嚴依舊懾人。
他沉聲傳喚:「劉惟簡,石得一,近前來。」
「奴婢在!」
劉惟簡、石得一連忙應聲,手足並用地跪爬至龍榻邊上,頭顱低垂,小心翼翼抬眼窺看龍榻上官家的神色,心底惴惴不安。
趙頊氣息稍定,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寒意徹骨:「皇后連日侍奉朕,操勞過度,染了風寒。你們前去看一看,將她病情詳詳細細回報於朕,朕要知曉全部實情。」
二人渾身猛地一顫。
尤其是劉惟簡,身為御藥院押班,宮中后妃脈案盡在他掌握,他心裡清清楚楚,皇后向氏身體康健,根本沒有風寒之症。
可此刻官家金口一開,說皇后染病,那皇后便是病了,而且必然病得不輕。
這哪裡是探病,必然是官家另有安排。
劉惟簡心頭沉重,硬著頭皮叩首詢問:「官家,若是太后那邊問起此事,奴婢應當如何回話?」
趙頊冷冷瞥了劉惟簡一眼,寒意直透人心:「母后若有疑問,自來問朕。此事你們不必向太后稟報,無需多言。」
趙頊心裡明白,這是他為護趙煦布下的第一道防線,不宜先驚動太后。
一旦消息外泄,極易引來朝臣揣測,打亂全盤計劃。
「奴婢知曉。」
劉惟簡與石得一不敢再多說半句,心中惶恐,低頭躬身,跪爬著退到一旁。
趙頊轉而揚聲喚道:「李憲!」
「奴婢在!」
李憲跨步出列,雖是宦官之身,可李憲久掌西軍,一身武人風骨,應答之聲較之其餘內侍,更顯硬朗鏗鏘。
趙頊凝望著他,鄭重囑託:「自今日起,你去往煦兒身側,寸步不離護好煦兒,護好大宋儲君,太子趙煦。」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最重的權柄:「朕准許你調撥西軍一營兵馬入京護衛。朕不求其他,只求儲君平安無虞。」
這是趙頊布下的第二道防線,李憲久經戰陣,忠心新法,手握西軍,有他守在儲君趙煦身邊,方能抵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私手段與暗流。
只要儲君趙煦平安,新法便有重啟之日,他的畢生心血才不會盡數付諸東流。
李憲聞言肅然,鄭重行了軍禮,聲音鏗鏘有力:「官家放心,奴婢拼上性命,定然護太子殿下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