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婆,我很喜歡。」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有些啞。
夢瑤靠在他胸前,聞著新布料混合著他身上的氣息。
「還有這裡。」
她紅著臉指了指衣領內側。
秦硯疑惑地翻開領子,瞬間呼吸一滯。
上面繡著一個小小的「硯」字。
他的指腹撫過那個字,感覺有些燙。
秦硯突然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夢瑤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衝出胸膛一樣。
秦硯破天荒地非要拉著夢瑤出門散步。
夢瑤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怎麼沒發現秦硯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程錦玉此刻正心煩著呢。
這段時日趙富貴一直來騷擾她。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樣,
哪裡配得上她。
但是她現在還不能明確拒絕趙富貴,更不和他翻臉。
偏偏這時候看見秦硯和夢瑤兩人在她面前瞎晃。
真是晦氣。
看你們還能高興多久。
兩人沿著道路在村里走了一圈,許多年輕姑娘都被夢瑤身上穿的衣服吸引了。
問她在哪裡買的。
秦硯都會驕傲地告訴每一個人,是他媳婦兒自己設計的。
還有他身上這件更是她親手縫製的。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
可秦硯卻高興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終於,在秦硯再一次翻了下身後,夢瑤輕嘆了口氣。
「我以後還會給你做很多件衣服的,你不用那麼激動。」
秦硯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碎星。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僵住,
「對不起,我打擾你睡覺了。」
「沒有。」
她只是擔心他再這樣興奮下去,怕是要一整晚都睡不著了,明天他還要上工呢。
夢瑤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觸到一片滾燙。
她湊近,在他緊繃著的臉上落下一個輕吻,
「睡吧。「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卻像是火星濺入油桶。
一發不可收拾。
秦硯突然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黑暗中,兩人呼吸交錯。
秦硯沒動,像是在等待某種許可。
夢瑤眨了眨眼,她的月事已經走了好幾天。
也不是不行,還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於是夢瑤抬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個香吻,帶著明確的邀請意味。
秦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個邀請讓他的最後一絲理智崩塌。
與第一次截然不同,秦硯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作戰節奏。
進退有度,攻守得當。
極致的歡愉如潮水般湧來,秦硯與她十指相扣。
情到深處時,夢瑤輕喚著他的名字,聲音支離破碎卻甜美如蜜。
而秦硯像是獲得勳章般更加賣力。
夢瑤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秦硯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唇貼在她發頂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嗯?」
夢瑤累得睜不開眼睛。
「沒事。」
秦硯的聲音帶著魘足,
「睡吧。」
窗外,一隻夜鶯在枝頭輕啼兩聲後也安靜下來。
整片大地都沉浸在溫柔的夜色中。
只有臥室里的呼吸聲漸漸同步,最終融為一體。
*
風聲比人跑得快。
當「高考恢復」四個字像野火般燒到向陽村時,整個村里瞬間炸開了鍋。
特別是知青點。
頓時供銷社倉庫里那堆快要發霉的舊課本,一夜之間價錢被炒翻了十幾倍。
程錦玉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學習了,
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準備參加高考的人都夜以繼日的學習。
生怕錯失這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現實卻給了秦硯致命的一擊。
他的政審沒有通過,不能報名。
秦硯平靜地接過表格,對摺,再對摺,直到那張紙變成一塊堅硬的方塊。
正午的陽光白晃晃地掛在天上,
秦硯卻覺得渾身發冷。
被折成方塊的報名表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他卻感覺不到疼。
遠處傳來歡聲笑語,
是幾個青年結伴去公社交報名表。
幾人手裡的表格在陽光下白得耀眼,刺痛了秦硯的眼睛。
秦硯難受的並不是他不能參加高考。
而是他不能和夢瑤一起參加高考。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能和她一起返回城裡。
「秦硯。」
夢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伸手想要拿那個紙團。
秦硯卻將手背在身後,扯了扯嘴角,
「瑤瑤,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去……」
「秦硯!」
夢瑤的音量提高,緊緊地盯著他。
「這條路走不通,那我們就換一條,總會有辦法的。」
她牽起他的手,
「相信我,再等一等,會有好消息的。」
晚飯後,秦硯獨自坐在河邊,看著夕陽把河水染成血色。
突然身旁坐了一個人。
秦硯詫異地轉頭看到了夢瑤,又立馬別過頭。
他不敢看她,特別是不敢看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就在剛才,他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阻止她參加高考,這樣夢瑤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
但秦硯還是被這個可怕的想法嚇到了。
原來他竟是一個這麼自私的人,
又或許應該說,他從來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秦硯無比唾棄現在的自己,僅僅因為這一件事就暴露出了他如此陰暗的一面。
所以他害怕與她對視,害怕她看到他如此不堪的一面。
夢瑤伸手將他的臉轉過來,讓他的目光能夠與自己交匯。
聲音里透著一絲嗔怪,
「為什麼不看我?你都不知道我繞著村子找了你好久。」
說完,撅了一下嘴,似乎有些委屈,
「腳都走痛了。」
秦硯心中一緊,急忙伸出手,就要去握住她的腳踝,
「我看看。」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腳踝時,
夢瑤突然笑出聲,調皮地眨了眨眼,
「騙你的啦。」
秦硯錯愕地看著她。
夢瑤在他的注視下,握住他冰涼的手,
聲音輕柔卻堅定,
「秦硯,我永遠都不會拋棄你的。」
「你信我嗎?」
秦硯突然抱住她,力道大得讓她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
夢瑤感覺到頸窩一片濕熱。
「我信,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
夢瑤抬手輕撫著他的背,笑著說道,
「信我的話,那就現在什麼都不要想。」
「你只需要記住,你在哪,我就在哪。」
秦硯的眼睫突然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