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一臉怒氣，「顧時野，怎麼跟你阿姨說話。」
陳玉立馬勸諫道，
「老顧，沒事的，你別怪孩子，我知道阿野一直不喜歡我，我都習慣了。」
說著還不忘擦拭著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一旁的顧時序看不下去，一臉怨恨地看向對面的顧明野。
「媽，怎麼說你也是長輩。」
顧盛很不喜歡自己這個大兒子，目中無人，根本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和他母親一樣，強勢得讓他感到窒息。
可她都死了，他的兒子身上也始終有她的影子。
這也是他不待見顧明野的原因之一。
只是沒想到他父親竟然會在去世前立下遺囑，將自己所有的股份都留給顧明野，而不是他這個兒子。
這讓他更加不喜顧明野，更不可能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顧盛強忍著怒氣，
「顧明野，你要是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就乖乖把股份給你弟弟。」
顧明野突然笑了，眼裡滿是嘲諷，
「我的股份，就是餵狗也不給你們。」
「顧明野！」
顧盛暴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面前的碗摔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在寬敞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陳玉也是一臉陰沉，她沒想到顧明野竟然敢這麼跟顧盛說話。
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如果是這樣，顧明野手裡那麼多股份，豈不是要一直壓阿序一頭。
儘管這麼多年他們一直阻止顧明野進入公司，甚至在高層面前敗壞他的形象。
可是依舊有一些股東看在顧老爺子的面，站在顧明野那邊。
若是顧明野鐵了心要進公司，再加上他手裡的股份比顧盛還要多，那哪裡還有阿序的位置。
顧明野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要不是爺爺生前把股份都給了他，他怕不是早就被這一家子趕出門，連飯都吃不起了吧。
這麼多年顧盛和陳玉就一直惦記著他手裡的股份。
可他又怎麼會讓他們得逞。
就算他對那個公司沒興趣，也不會便宜了他們。
摔門聲震得客廳的水晶吊燈搖晃起來。
顧盛氣得臉紅脖子粗，憤怒地扔了個杯子砸向門口，
「這個逆子。」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屋子裡冰冷的可怕。
他走到小乖的窩前，剛想伸手摸一摸它，才想起早上把小乖送到寵物店去了。
他脫下大衣，倒在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起。
是夢瑤發來的年夜飯照片，有一張是她和程妄一起包的奇形怪狀的餃子。
【你吃了嗎？】
消息後面還跟了張小貓探頭的表情。
顧明野起身回復道，
【吃了。】
【這麼快？】
【那你現在還在顧家嗎？】
【沒，吃完飯覺得無聊就回來了。】
他本能地不想讓夢瑤知道他在顧家的情況，不想她接觸到那些陰暗面。
【好吧，我還沒吃完呢。】
【那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吃飯了。】
顧明野正在輸入中，在看到她後面的消息後，又刪掉了打好的字，回了個，
【好】
*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夢瑤提著飯盒走到公寓門前。
指紋鎖的感應區亮起藍光，她正要按上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砰」的一聲。
外面在放煙花。
夢瑤收回手走到一邊拿出手機，對面幾乎是秒接。
「顧明野，我這邊放煙花了。」
她透過走廊的窗戶望向夜空，
「你那邊有嗎？」
電話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顧明野往外面看了一眼，「有。」
「那你跟我說說你那邊的煙花是什麼樣子的，有哪些顏色？」
顧明野絲毫沒有覺得她的要求很無聊，而是第一時間走到陽台。
電話那頭傳來砰砰的聲響，和顧明野低沉的嗓音。
夢瑤趁機來到門前，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被煙花的聲響淹沒。
屋裡沒有開燈，只是瀰漫著淡淡的光，是窗外煙花綻放的餘暉。
她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
「像蒲公英一樣散開，有金色的，還有紅色，現在又變成了綠色……」
五顏六色的光影里，顧明野高大的身影靠在欄杆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毛衣，晚風掀起了他的頭髮。
「聽你這個描述。」
夢瑤悄悄站在他的身後，凝望著他孤寂的背影。
「怎麼感覺我們看的是同一片煙花。」
顧明野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瞳孔在夜色中急劇收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僵硬地轉身，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煙花的聲響中，他依然能夠清晰地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砰！砰！砰！」
「顧明野，新年快樂！」
夢瑤微笑著，眼中閃爍著彩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視線。
煙花又一次接連綻放，這一次是七彩祥雲。
光亮照出顧明野滾動的喉結，他薄唇微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終於，顧明野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上前一步，緊緊地將夢瑤擁入懷中。
夢瑤被他抱了個滿懷，他的擁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不知道抱了多久，夢瑤才輕笑出聲，
「顧明野，你是想勒死我嗎？」
顧明野這才慌亂地鬆開她，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
「你怎麼來了？」
夢瑤：「因為我猜有人在想我，所以我來了。」
「那你家人……」
「放心吧，他們同意了我才出門的。」
夢瑤拉著他進來，關上了玻璃門。
「顧明野，你都不冷的嗎？」
大冬天的穿這麼少，站在外面。
顧明野開了燈，又打開了暖氣，才幫她脫下帽子和羽絨服。
他拉著她坐下，才看見茶几上的飯盒。
「這是？」
「我為了來見你，年夜飯都還沒吃完呢。」
夢瑤撇了撇嘴說道，
「所以現在你得陪我吃。」
她邊說邊打開飯盒，最上面一層是餃子，下面還有魚、四喜丸子、八寶飯。
「這餃子可都是我親手包的，你一定要吃完。」
夢瑤夾起一個餃子遞到他嘴邊。
顧明野緊緊盯著她，機械地張了張嘴。
「好吃嗎？」
夢瑤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顧明野眼尾有些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好吃，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