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這是強人所難,你、你有違大乾律例,你若敢傷害我一定會吃官司的。」
高陽冷笑,「吃不吃官司那是我的事兒,你現在需要注意的是時間!」
魯子瑜慌了,有心想再反抗兩句,但一看高陽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可能沒戲,與其在他身上白白浪費時間莫不如趕緊去籌集銀子。
結果當他回到才子佳人堆兒里想借錢的時候才驚愕的發現,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借給他,而且全都像是躲瘟神一樣躲著他,生怕沾上一點霉運。
高陽這邊也沒閒著,連拉帶拽的把畏畏縮縮的老劉頭兒拽上了桌,將各種酒水乾果往他面前一推,逼著老頭兒往嘴裡吃喝。
一開始老劉頭兒是非常抗拒絕的,生怕因此貪了官司,但被高陽硬灌了一杯醇香甘甜的美酒後,徹底破防了。
對於這個社會地位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的老河工來說,能喝到這種美酒可能比他活著的意義都大,大有一種朝聞道夕可死的感覺。
高陽見老劉頭兒漸漸適應並接受這個局面後才不急不緩的說道:
「爺們兒,這狗攬子實在太窮了,居然連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這也是我沒想到的事兒。」
「不過你放心,我這邊儘量幫你從他身上往外摳扯,要是實在摳不出來,差多少我這邊兒給你補。」
「不用不用……!」
老劉頭兒瘋狂擺手,
「不敢再勞煩公子你為我操心了,小老兒我能吃上一頓這種席面已然知足。況且我這也沒受什麼傷,公子您就千萬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高陽則是耐心的勸道:「爺們兒,這點酒菜跟那一百兩銀子沒有關係。」
「我說句不好聽的,這都是人家吃剩下的,只要你不嫌乎,別說你在這兒吃吃喝喝了,就是一會都打包走也沒人管你。」
「至於說那一百兩銀子你更不要有心理負擔,那是他欠你的,誰讓他嘴賤招呼人對老爺子你動手呢,既然敢惹事兒,就得敢承擔惹事兒不成的後果。」
也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激動的,反正臉色有些潮紅的老劉頭兒又是果斷的一擺手,「那這銀子我也不能全要!」
「挨打的又不是我自己,你不是也挨了不少棒子嗎!」
「而且要是真論起來,公子你身上所遭受的傷害絕對要比小老兒我嚴重的多。」
「咱這麼地,萬一那個貴人老爺真賠了一百兩銀子,公子你留九十五兩,剩下那五兩小老兒我就卻之不恭了。」
高陽這下是真氣樂了,「爺們兒你快拉倒吧!一百兩銀子我再跟你一個老咕嚕棒子分,傳出去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行了,我挨揍這事你就別管了,這費用肯定有人出。」
「哎……那個誰,哪位是董小姐啊?」
「你是不是得出來跟我嘮嘮啊?」
「你帶來的人把我打了,你不會想著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來來來……出來,咱談談賠償的問題!」
正在到處碰壁借不到一個大子兒的魯子瑜本就怒火中燒,結果聽到那個小子又把問題矛頭指向了董姑娘,瞬間就上頭了,不管不顧的吼道:
「小子你給我閉嘴!今晚之事全因我一人而起,我魯某人一力承擔便是了,不許你再栽贓嫁禍於董姑娘!」
「我去,屬於你的一刻鐘眼瞅著就過去了,你丫的不抓緊時間借錢居然還有閒心在這兒當護花使者,佩服佩服!」
「姓魯的別怪我沒提醒你,我這人說話向來算話,時間一到你若拿不出銀子,我說打斷你兩條腿就一定會打斷你兩條腿,而且還是接不好的那種。」
本以為會驚慌失措的魯子瑜卻是一反常態的硬氣了起來,
「呵呵,你不用在那恐嚇我,就算你打斷我雙腿又能怎樣?」
「按照大乾律例,故意行兇至人重殘者,流三千里。」
「所以就算你逞一時之快又能怎樣,最終還不是一個流放的結局。」
「而且最諷刺的是,我就算殘疾了,也是皇城腳下的讀書人,依舊可以享受國朝對於讀書人的優待。」
「可你卻要在那苦寒之地孤苦的過完一生,孰輕孰重我想公子你應該能分得清吧?」
「切~!」
高陽撇撇嘴,「你怎麼就能肯定我一定會被流放?」
「萬一官府覺得我打你這事兒是為民除害不予追究你又作何解釋?」
「所以你與其擔心我會不會孤苦的過完這一生,還不如抓緊時間擔心擔心自己的雙腿吧,還有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了,嘖嘖嘖……,我特麼都替你急的慌!」
老劉頭兒一聽這小伙子因為幫自己而有可能會被流放三千里,頓時就慌了,
「公子啊,那一百兩銀子咱不要了成嗎?我這也吃飽了喝好了,差不多咱就走吧?我……我去跟那舵手打個商量,讓他靠邊出溜一下,咱倆跳下去就行,船漂的慢,保准沒有任何危險。」
高陽沒搭理慌慌張張的老劉頭兒,而是看向魯子瑜那邊開始查起了數。
「十!」
「我倒數完這十個數就動手,姓魯的你珍惜一下現在還能自由行走的時刻吧。」
「九!」
「該說不說你人緣是真差,這么半天了居然連一百兩銀子都沒借到,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出門。」
「八了啊,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魯子瑜終於急了,開始聲嘶力竭的咆哮起來,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也不怕告訴你,剛剛沒上船的那些家丁僕役一定會去報官的,屆時人證罪證聚在,官府一定會將你繩之於法的。
「七!」
「其實我挺納悶的,你說你三十好幾的人了大過節的不在家陪媳婦兒陪孩子跑這兒跟一群年輕人瞎湊什麼熱鬧?」
「公子!」
人群里這次傳出來的依舊是一道女聲,
「魯先生多年前便已一紙休書將結髮之妻休出家門,孩子也一併讓原配帶走了,他現在是孑然一身,且每天的主要營生就是混跡於京城各大詩社之間蹭吃蹭喝倚老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