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完「六」的高陽敲了敲桌子,
「靠……,我特麼都無語了,就這麼一個拋妻棄子、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要地位沒地位、要人品沒人品、要銀子沒銀子的窮逼你們這幫缺心眼兒的居然也能跟他玩到一起去,真他媽服了!」
「五……?」
「是不是查到五了,我都快讓你們給我氣糊塗。」
「公子……」
依舊是剛剛那道女聲
「您恐怕不知,多年前魯先生與友人曾經策劃並組織過幾場非常有名的大型詩會,還得到了當時國子監祭酒的親口表揚。」
「他也因此在京城詩社這個圈子裡名聲大噪,那時候無論哪個書畫社舉辦活動都以能邀請到他為榮。」
「久而久之魯先生在這個圈子裡的資格越混越老,明面上只要有人想攢局,就一定繞不開他的首肯。」
「類似於今天這個局,若是他不到場,只能算作私人小聚,期間無論誕生出何等精妙絕倫的詩句或文章,均會被認定為群像作品,即便以後流傳於世也不會單署某一個人的名字。」
「所以我們這也是沒辦法,雖然大家都清楚自己幾乎不可能寫出那種傳世佳作,可萬一呢?」
高陽捅了捅目瞪口呆的老劉頭兒,
「爺們兒,聽到了沒有,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貴人。這就是假借他人之名於你面前狐假虎威的那位貴人。這就是那個寧可拋棄妻子也要騙吃騙喝的貴人。就這逼樣的你說我要不把他腿打斷他還得禍禍多少不諳世事的才子佳人。」
「三……!」
魯子瑜聞言面紅耳赤的衝到高陽身邊怒吼道:「四還沒數呢,怎麼就到三了呢?」
「你別不要個逼臉!我這數兒查的已經夠慢的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大家都在幫你拖延時間創造機會呢嗎?若是沒人跟我說你的這些糗事,這會兒工夫有一百個數我特麼都查完了。」
「二!二了……啊!」
「哪位小友能借我一百兩銀子?無論誰借我明天我便把誰寫的詩呈遞到寒石居士的面前……」
「………………!」
船艙內落針可聞,很顯然,這些才子佳人對於魯子瑜的話根本就不信,或者說即便是信,也不想在這時候出頭。
「一!」
高陽起身,神色平靜的來到魯子瑜面前,語氣淡然的說道:「對不起了哥們兒!你沒有在我規定時間內完成要求,所以我必須要履行承諾打斷你的……」
「且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且清冷的聲音從舷梯口處傳來,一位身穿淡紫色華服的年輕女子在一個侍女的引領下緩步走進船艙內。
都不用高陽刻意問這姑娘是誰,但見那些才子佳人們一個個躬身施禮口中問好的態度上就能知道,這位久久不肯露面的女子就是今晚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董姑娘。
在眾人的注視下,同樣衣著不俗的侍女邁著輕盈的小碎步來到高陽身邊,起手遞上一張銀票面含微笑的說道:
「我家小姐說了,來者皆是客,即便是有些許衝突也都是無意之舉,望公子海涵。」
「這裡是五百兩通兌銀票,其中一百兩是替魯先生賠付這位劉老爺子的,餘下這些則是我家小姐對公子今日所受不公的深深歉意。」
高陽剛想說這點逼錢你們打發叫花子呢,卻聽那位端莊的侍女繼續說道:「區區四百兩紋銀的賠償,想必公子大概率會認為我家小姐的誠意不夠。」
「不錯,其實都不用您主動說,我家小姐也覺得這點微乎其微的賠償確實有些欠妥。」
「奈何今日事出突然,我們這邊也沒有料到會發生此等不堪之事,遂在沒有充分應對預案的情況下只能先擺明態度。」
「至於此事最終應該如何了結、需不需要額外補償,補償額度又是多少,明日自有府上管家與公子您對接,望公子念在事發突然的原因上給予我們最大的寬容,謝謝!」
「靠!」
高陽有些撓頭了,沒辦法,這丫頭把話說的太漂亮了,態度誠意都給你擺的明明白白的,整的他想找茬兒都不好意思。
老劉頭這時在桌子底下輕輕的扯了扯高陽衣角小聲勸慰道:「公子啊,差不多見好就收吧,要多少是多啊?」
高陽瞅了瞅桌上那張面值五百兩的銀票,又瞅了瞅魯子瑜的兩條腿,心有不甘的對老劉頭嘟囔了一句,「其實他已經超時了,要不咱退回去一百兩吧?」
魯子瑜大驚,急忙一個後撤,躲到剛剛進來的那位董姑娘身後,色厲內荏委屈巴巴的說了一句,「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小子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面帶輕紗只露出一雙美眸的董姑娘見一個大男人躲在自己身後不由眉頭微蹙,遂蓮步輕移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將誠惶誠恐的魯子瑜讓了出來。
「來來來,你過來……」
魯子瑜猛搖頭,並且還想往董姑娘身後湊合。
「你給我煞逼愣的過來,若再敢往女人身後躲,信不信三條腿我都給你敲折嘍?」
如喪考妣的魯子瑜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往前挪了幾小步,然後站那就不動了。
高陽見狀也懶得再跟他廢話,而是用手指敲擊著桌面說道:
「雖然董小姐是卡點兒幫你賠付的銀子,但你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借到這一百兩銀子是個不爭的事實,這一點相信在場的各位都能作證。」
「現在的情況就是董小姐為了道義想保你,可我還想按照既定的規矩來,但人家一介女流之輩剛剛又把話說的那麼漂亮,所以她的這個面子我得給。」
魯子瑜聞言面色一喜,剛要拱手致謝卻被高陽攔住了,「你別美,我話沒說完呢,斷腿之罰雖然可以給你免了,但一點罪不讓你受這事兒說不過去。這樣吧,罰你從這兒跳下去自己游回岸邊,你欺負老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