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嘿嘿一笑,臉上的小表情那叫一個奸詐,
「嫂子你就放心吧,你說的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存在。」
「趕我哥都說的,能豢養這種打手的主家也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所以那個叫任大彪的倒霉蛋兒現在就是黃泥巴掉褲襠里,它不是屎也得是屎。」
」唉……!」
蘇念念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這也許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吧!」
「你說你小小年紀就讓給你哥教的如此不擇手段,若是長大了……」
「唉……我都不敢想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秦夢胳膊肘拄在桌子上,雙手撐著下巴陷入了遐想,
「我長大呀……」
「相夫教子的乖乖女是不可能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名滿天下的女首富!」
「不過誰知道呢,也許真會變成一個性格囂張脾氣暴虐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也說不定!」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蘇念念罕見的剜了高陽一眼的時候,碼頭方向不知誰喊了一嗓子,「船來了!」
頓時,茶棚下就像有人吹響了衝鋒號,那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商賈買辦們瞬間全都動了起來,爭先恐後的沖向碼頭方向,人群中還不時的傳出一道道喊聲,
「誰能告訴我這是哪個商號的船、上面運的什麼我給一兩銀子!」
「同問,我出一兩半銀子。」
「操你媽的薛萬山,你又跟老子作對是吧?你他媽等著,老子今天讓你連根毛都撈不著。」
「韓旭明你個大傻逼,自己腿短肚子大跑不快還賴別人截你胡,有本事你追我啊,追不上吧,那一會就老實兒的眯在後排等著吃剩吧!」
諸如此類的罵聲此起彼伏,那群剛剛還坐在一起聊天打屁親如兄弟的買辦們此刻就如同仇敵一樣,恨不得把對方的祖墳都撅了。
秦夢本以為碼頭這邊的交易會像玉門關那邊的大市場一樣,東西實實在在擺在眼前,要啥買啥自己看自己選,能不能買到好貨撿到漏啥的全憑自己的眼力。
哪曾想這邊的競爭如此激烈,船還沒靠岸呢,碼頭就已經被成百上千個商賈買辦二道販子啥的給攻陷了。
「哥,這都擠不上去前還能買到啥好東西啊?
茶棚的小夥計剛好收拾到這邊,聽到秦夢的問話便插了一句嘴,
」這位小姐莫慌,你別看這些人一個個跟掙命似的往前擠,其實沒用。」
「待到一會兒船靠岸了看看上面裝的是啥,若是尋常可見的貨物,船老大直接就在上面喊了。」
「那些對貨物感興趣並且覺得有利可圖便留下,最終這船貨怎麼分就是留下這部分人自己商量。」
「資金雄厚的多占點,本錢少的就少占點,反正多少都能撈點,不枉白等這一天。」
「而不感興趣的那些人則是回來接著喝茶接著靠,至於什麼時候能等到他們覺得合適的貨物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種情況則是比較特殊,那就是這船貨物來自外邦。」
「當然了,我指的是真外邦,就是漂洋過海不遠萬里運來的那種。」
「不是咱們自己人搞出來那套掛羊頭賣狗肉的把戲。」
「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會零批而是整船兜售,船老大會讓有意向有實力的人排隊上船參觀貨品,不過也就是一走一過的事兒,剩下的全憑個人眼力。」
「船老大會報個自己的底價,如果這批貨就你自己感興趣,那麼你就可用最低價購得這船貨物。」
「假如還有其他人也相中這批貨,那就在底價的基礎上雙方叫價,跟拍賣差不多,最終價高者得,拼的就是眼力和魄力。」
「所以真正有實力的大買辦從來都不會跟這幫小商小販們往前擠,因為尋常貨品他們看不上,而那些外邦來的好貨小商小販們還吃不下。」
「各位貴人若是只想看個熱鬧就在外圍轉悠轉悠瞧個新鮮就成,犯不著往裡擠。」
「若是也想體驗一下大宗交易的刺激,那就看這艘船上裝的是不是外邦貨,是的話就交十兩銀子上船瞅一眼,覺得行就留下競價,不行的話也只不過就是損失十兩銀子而已,各位貴人若是手頭寬裕,不在乎這十兩銀子的得失,完全可以去參與一下圖個樂。」
小夥計話落,高陽將目光看向秦夢,
秦夢一臉興奮的說道:「不在乎不在乎,不就十兩銀子嗎,我出了。」
小夥計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沒說清楚,急忙又尷尬的找補了一句,
「是……是一個人十兩,各位貴人若都要上船的話,恐花費不小。」
「安啦安啦……」
秦夢很是無所謂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繼而打開自己的小挎包,小手笨笨咔咔的在裡面摳搜半天掏出一顆花生米大小的金豆子遞給那個小夥計,
「賞你了小哥哥,謝謝你的講解!」
茶水小哥兒一臉懵逼的看著手裡的金豆子有些不知所措。
高陽見狀拍了拍小夥計的肩膀,「收著吧,這是我妹的一點心意。」
「哦!謝謝小姐、謝謝各位貴人!那啥,我我……我再去給你們添壺新茶,算我的。」
「不用麻煩了!」
高陽一指碼頭方向,「船馬上就要靠岸了,我們過去看看。」
小夥計有些侷促的點點頭,然後四下看了看見周圍,確定沒人後才小聲提醒道:「各位貴人,若是上船看貨,切記切記千萬要看仔細了,後期報價時萬一、萬一……」
說到這兒小夥計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萬一有人持續跟進加價,各位貴人一定要謹慎跟投。」
「切記小心小心再小心,這裡面水深著呢,尤其是涉及外邦貨。」
秦夢別看小,可在商業領域的嗅覺那真不是一般的強,茶水小哥話音剛落她這邊就反應過來了,
「小哥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這些人當中有專門哄抬物價的託兒?」
秦夢的大嗓門著實把小夥計嚇了一跳,以至於他根本就顧不上回答問題,把頭一低連滾帶爬的跑回了茶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