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高陽神色略顯詫的問王憐，「真的假的，你不會是道聽途說的吧？」
王憐微微頷首，「回少爺話，確有其事！」
「據說當時豐谷行旗下的所有糧行都拿出了全部存糧平價賣給災民，並且還在各地免費施粥三個月。」
「為此定安帝還親筆題了一個善字賞賜給豐谷行當時的掌權人，不知那個善字如今是否還在啊？」
鄒萬春聞言急忙撣了撣衣袍站定身姿，朝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
「勞煩老先生掛念，先皇所賜之墨寶如今依舊供奉於家中祖宅正堂，僅供後輩每日瞻仰。」
「呦呵~~」
高陽給鄒萬春比了一個大拇指，
「沒看出來啊，鄒老闆，你那豐谷糧行居然還是個積善之家，失敬失敬！」
鄒萬春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兄弟謬讚、兄弟謬讚，那都是家父攢下的一點薄名，在下愧不敢當。」
「鄒老闆就不要自謙了，自古有言上行下效，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這個積善之家是不可能讓一個品行不端的人來執掌這麼大一個家業的。」
「也罷……」
說到這兒高陽狀若無奈的搖了搖頭，
「本來手裡最後這兩顆存餚是準備留著自己用的，但念及鄒老闆一家曾在大乾朝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份上，就勻給你一顆吧，但是這價格嗎……」
鄒萬春聞弦音知雅意急忙接話道：「老弟價格方面你不用為難，哥哥我不是那種不懂分寸的人，既然我沒能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你，那麼我就沒有資格跟你這兒討價還價。」
「這樣吧，老哥我也不給你多，直接湊個整，一千萬兩，買一顆藥效相同的丹丸如何？」
「哎呀我去~」
高陽猛的一拍腦門子，
「鄒老闆你這不是擺明了往我肺管子上戳呢嗎，一手家國大義一手真金白銀，你讓我很為難的知道嗎？」
「唉~~~算了算了，既然老哥兒你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若再推三阻四的那真就說不過去了。」
鄒萬春狂喜，急忙抱拳作揖，「謝謝老弟割愛、謝謝老弟割愛。你看咱這邊什麼時候交易合適，我好讓人提前把銀票給你準備出來。」
「不忙！」
高陽擺擺手，
「田老闆的貨我還沒付呢，你著啥急。」
「再說了，孫老闆那邊還在測試大還丹的療效，結果沒出來前你我之間都只不過是口頭協議，整的再熱絡也沒啥用，還是等一會兒孫老闆出來看看療效再說吧！」
由於互相之間都認識了，包間內再也沒有之前的尷尬氛圍，所以在幾人唾沫橫飛的商業互吹中，時間悄然而逝。
這期間後知後覺的付春也隱晦的對高陽表示自己也想購買一顆丹丸，但高陽假裝聽不明白，沒搭理這個傢伙。
整的付春心裡即焦急又惱火，就在他百爪撓肝鬧心吧啦之際，包間的房門被人毫無徵兆的從外面推開了，一個面色紅潤身形挺拔的中年人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
就在田墨淵他們幾個一腦瓜子問號琢磨這人是誰之際，孫茂山行至高陽面前，拱手抱拳一揖到底，深深的施了一個大禮。
「高小友此恩如同再造，孫某此生沒齒難忘。」
高陽這邊剛要起身去扶孫茂山，那邊田墨淵已經一個箭步沖了出來，一把拉住老孫頭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來。
「你……你真是茂山兄？」
孫茂山本想手捻長髯裝個逼，說一句難道老夫還能有假不成。
結果一上手發現捋了一個寂寞，之前臉上那一綹長髯已經在剛剛沐浴時被侍女給精心修剪過了，現在的下巴上只不過是一小撮寸許長的短須罷了。
微微有些尷尬的孫茂山點點頭，「老夫確實是孫茂山，如假包換的那種。咋樣，是不是挺震撼的？」
說到這兒孫茂山炫耀似的朝著田墨淵伸出兩根手指，「我感覺我自己至少年輕了二十歲。」
「二十歲？」
鄒萬春這時也跳了出來，滿眼誇張的喊道：「豈止是年輕了二十歲啊！」
「老孫，就你現在這容貌，出去說自己三十歲都有人信，真的，沒騙你。」
田墨淵在一旁接茬道：「萬春說的沒錯，你看你臉上的褶子都沒有了，油光鋥亮了，真跟你三十多歲時沒啥區別，我甚至覺得你三十多歲那時候瞅著比現在還要老一些呢！」
「咚咚咚……」
高陽敲了敲茶台，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回頭有工夫再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吧，眼巴前兒的先把正事辦了。」
「對對對~，辦正事兒，辦正事兒要緊。」
田墨淵說完便伸手入懷掏出一張百萬兩面值的銀票，這銀票便是剛剛閒聊時掌柜的送上來的。
「老弟啊，這是哥哥我的定金，你收好了，只要貨到，尾款立即奉上，咱哥們兒絕不差事。」
「老弟啊……」
鄒萬春也擠了過來，
「這是我們豐谷行的號票，多虧我今個兒出門兒時揣身上了，這上面的金額我已經填寫完了，你隨時都可以拿著它去我們總店或者滙豐錢莊兌換銀票。」
「還有我還有我……」
孫茂山也扒拉開幾人湊了上來，
「高小友啊，不不不……，得改口叫一聲老弟了，你給我留個地址，明個兒哥哥我親自登門去給你送貨款，無論你是要銀票、金票還是號票，只要你言語一聲，老哥我絕無二話。」
「哎哎哎~~~~都別吵了！」
高陽一嗓子，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說各位老哥啊，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遇事能不能有點深沉，這裡是茶樓又不是菜市場，搶啥呀我也不跑，一個一個的來不行嗎？」
「孫老闆，你是第一個嗑藥的，那就從你開始吧，你剛剛說啥來著，亂糟糟的我也沒聽清。」
孫茂山急忙上前一步，先是恭恭敬敬的又給高陽做了一個揖，然後才又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問高陽住哪兒、想要什麼收款方式，他回去好準備。